简衎没想到的是,当记者的第一天就遇上了强制拆迁这种事。以前实习的时候,虽然也跟老记者去跑过拆迁现场,但面前的场景还是让简衎怔住了。
岭南省是东南沿海发达省份,也是改革开放的前沿阵地之一。大学还没毕业,简衎就希望能到岭南省省会祯州市工作。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北方姑娘,她向往南方的都市生活。所以在中国新闻学院毕业后,她放弃了新华社校招的机会,主动去了《东方日报》,要求到岭南省当驻站记者。
简衎没想到的是,这个发达的沿海经济大省,同样面临复杂的拆迁问题。
祯州市作为省会城市,经济发展迅猛,城市更新成为新的命题,这也是改善民生、提升居住品质、改善城市面貌的重要一步。于是,祯州市各地的房地产项目如雨后春笋般崛起,但征地却成了难题。
一大片被摧毁的残垣断壁触目惊心地舒展在简衎的面前,一大班人围着已经成为一片废墟的房子议论着。简衎身着一件简约的白色衬衫,搭配一条修身的黑色西裤,展现出一种干练的气质。她的黑发被梳成一个整齐的马尾辫,显得干净利落。她挤进人群,看到有穿着“祯州电视台”衣服的记者正在拍摄现场,还有一位面容姣好的女孩,拿着手机在不断拍照。
一对衣衫不整的老夫妻跌坐在断瓦残砖上哭得呼天抢地,而他们的周围,站着十几个穿着蓝色制服的人,大声斥骂着什么,不准人拍照。
简衎看着这些蓝色制服,发现他们的臂章是“防爆”,显然不是警察。她的心猛地一沉,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夜晚加班时查阅的关于强制拆迁的报道和案例。她知道,自己必须冷静下来,才能做出正确的判断和行动。
“造孽啊,昨晚凌晨十几名陌生人撬进了老陈的家,两夫妻被塞进一辆没有牌照的面包车,拖到野外扔到一块墓地,两人回家却发现家已变成废墟。”简衎身边的一个中年妇女对另一个说。
“这里早就说要拆了,但给的赔偿太少,大家都不肯搬。前几天开了勾机过来,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拆,谁敢阻拦就打。”一个人插嘴。
“没王法了吗,不报警?”
“报警有什么用,天天报警都没警察来,说不归他们管,让找市政府。你看出了那么大的事,现在也没见警察来处理。”
“那些人不是警察吗?不都穿着警服吗?”
人们七嘴八舌议论着。这时,前面突然骚动起来,只见一辆警车响着警笛从远处开过来。
“看热闹的走开!”几个辅警一下车,就开始驱赶人群。
一个大腹便便的穿着制服的人抽着烟从警车下来了,有人认出他是古村派出所所长李永林。
群众涌到他们面前来讨理,李永林两手一摊:“你们问我要理,我问谁要理,啊?拆迁是上面的政策,又不是老子的政策!”
“但是也不能强行拆迁啊!人家连落脚的地方都还没找到!”
“就是啊!三更半夜把户主扔到荒郊野外,这跟谋财害命有什么两样!”
“大半夜的老陈夫妻被控制了四个小时,刚刚才爬回来,命都快没了!”
“他们竟假扮成警察来殴打我们,这是违法犯罪!”
“是违法犯罪!”
“违法犯罪!”……
人群越来越激动,这时电视台的记者也把话筒对准了李永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