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精碎片在窗台上躺了三天。不吃东西,不回应,连光都很少闪。赵帅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是看它还在不在。每次都在,还是那个位置,还是那种极淡的金光,一明一暗,节奏很慢。黑铁精矿粉末就撒在它旁边,它碰都没碰。
“它是不是病了。”赵帅问。 凌禾靠在床头,手里握着灵石。“不是。金精在矿洞里待久了,要缓一阵。矿洞里没有光,没有风,温度一年到头不变。外面的空气里有灵气流动,有温度变化,它得重新适应。” “适应多久。” “看它自己。有的金精几天就缓过来,有的要十几天。” 赵帅把黑铁精矿粉末往碎片边上推近了一点。碎片还是不动。他把册子翻到金精那页重新看,上面写着忌强酸灵气,忌长时间离矿。他合上册子,碎片的光闪了一下,很短的,然后又暗下去。 水精飘过来落在铁箍旁边。赵帅找陈铁匠打了一个铁箍,内侧磨得光滑没有毛刺,专门给金精当窝。水精的蓝光照在金精碎片上,金精碎片闪了一下极淡的金光。一下,很短。然后又不闪了。水精没走,就这么停在铁箍旁边,蓝光一明一暗,像在陪它。 “水精在河里待了很多年。”凌禾的声音从床头传来,“它知道刚离开原地是什么感觉。” 第四天半夜。赵帅被什么东西惊醒了。他睁开眼,屋里很暗,灯精的光从走廊门缝漏进来,极淡的白。窗台上有什么在动。不是风,窗户关着的。他侧过头,看见金精碎片从窗台上浮了起来。不是飘,是浮,离窗台只有半寸,悬在那里,金光比之前亮了一点。 水精早就醒了,飘在旁边,蓝光照着它。金精碎片慢慢往铁箍的方向挪,不是直线,是歪歪扭扭地浮过去。它浮到铁箍上方停了一下,然后落进铁箍里。 赵帅没敢动。他看着金精碎片在铁箍里闪了几下金光,比之前亮,节奏也快了一点。水精落在铁箍旁边,蓝光照着它。两种光叠在一起,铁箍被照得半边蓝半边金。 第五天早上赵帅起来的时候,金精碎片还在铁箍里。黑铁精矿粉末少了一点,碎片边缘沾着极细的灰色粉末。它吃了。 赵帅蹲下来看着铁箍。金精碎片的光比在矿洞里亮了不少,边缘那条锋利的断口反着金光。他又捏了一小撮粉末放在铁箍旁边,等了片刻。金精碎片没有马上吃,过了好一会儿,光闪了一下,又闪了一下,粉末又少了一点。 “它吃了。” 凌禾走过来看了一眼。“开灵了。金精开灵就是产生在意,在意你对它说的话,在意水精陪它,在意这个铁箍是它的窝。在这之前它只是活着,不算醒着。” 赵帅想了想。他这几天每天都跟金精碎片说一句话,都是同一句,就是第一天说的那句话。他也不知道那句话是什么,反正就是说了。 “它听得懂。” “不是听懂。是感受到你在等它。”凌禾把灵石放在桌上。“金精和土精是最沉默的两种精灵,它们不会像水精那样到处飘。但它们知道谁在等。这只金精在矿洞里待了不知多少年,被人挖出来当过废石头。它现在愿意吃东西,不是因为饿,是因为它觉得你是真的在等它。” 赵帅看着铁箍里的金精碎片。它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金光一明一暗,节奏和水精不一样,但也不再是那种极慢的节奏了。水精落在铁箍旁边,蓝光和金光各闪各的,后来它们同时闪了一下。 回到客栈天已经黑了。凌禾在房里打坐,听见开门声睁开眼。赵帅把布袋放在桌上,从里面掏出那块金精碎片。碎片在灯精的白光下泛着极淡的金色,边缘锋利,断口处能看清一层一层叠起来的暗金纹路。 “矿洞里抠的。”赵帅把碎片放在窗台上。 凌禾走过来看了一眼。“是活的。比水精刚捞上来的时候大一圈,在矿脉里待了有些年头了。” 赵帅把黑铁精矿粉末捏了一小撮放在碎片旁边。碎片不动。他把粉末往碎片边上推近了一点,还是不动。水精从瓦罐里飘出来落在窗台上,蓝光照着金精碎片。金精碎片闪了一下极淡的金光,一下,然后不闪了。 “它不吃。” “不是不吃。”凌禾把灵石放回床头,“金精在矿脉里待久了,外面的空气里有灵气流动有温度变化,它得重新适应。水精刚从河里捞上来的时候也缓了好几天。” 赵帅把碎片留在窗台上。黑铁精矿粉末就搁在旁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