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简直是奇耻大辱,是能让他在道上抬不起头的笑话。
他拼命地扭动身子,想要挣开胶带,可胶带缠得太死,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
他眼底的凶光几乎要凝成实质,恨不得要把王渊生吞活剥。
靠在床边的王渊,也是大口喘着粗气,目不转睛的盯着郑天同。
眼瞅着郑天同肯定是挣扎不开了,王渊紧绷了一天一夜的神经,才终于有了一丝松动,与此同时,后背的冷汗也将他贴身的衣物浸得透湿。
因为没人比他更清楚,他这一次有多么的凶险,又有多么的侥幸。
从早上听见村里大喇叭喊出那笔巨额悬赏的瞬间,王渊就已经把所有的路都算透了。
他清楚郑天同撒出去的不仅仅是钱,更是一张能把整个镇子都罩住的网。
他们五个人,就算是长了翅膀,也飞不出这张网。
他还清楚,躲,也只能躲一时,而且拖得越久,暴露的风险就越大。
等被郑天同的人发现,他们就只剩任人宰割的份。
所以这种时候,对于王渊几人来说,唯一的活路已经不是跑,也不是藏,而是擒贼先擒王。
只有把郑天同这个正主捏在手里,他们才有谈条件的资格,才有活着走出这个镇子的机会。
他不想拉着朱五金、二狗子他们一起冒这个九死一生的险,所以才编了个“出去找路”的谎话,把他们安抚在那间人人避之不及的肘子馆里,自己则孤身一人,来了郑天同的家门口。
可郑家大院里,进进出出全是郑天同的马仔,别说潜进去,就连靠近院墙,都有被发现的风险。
王渊冒着极大的危险,在周边转悠了两个小时,也没有摸到任何机会。
他心里的焦躁越来越重,甚至于都产生了硬冲玩命的想法。
结果他却看见了昨天晚上见过的刘柱来到了郑天同家。
紧跟着不过十几分钟,郑天同就带着院里几乎所有的兄弟,浩浩荡荡地出了门。 这一刻,王渊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郑家大院空空如也,一个身影都没有,而且因为走的过于着急,院门甚至于都没有锁死。
王渊几乎没废半点力气,就悄无声息的进入了郑天同的家中,上了二楼,躲进了卧室。
他清楚郑天同熬了这么久,必然是要回房间休息的。
更清楚郑天同的卧室是整个郑家离郑天同最近的地方,也是他唯一能一击得手的地方。
他在阴影里屏住呼吸,连心跳都压到了最慢,一遍遍在脑子里推演偷袭的每一个步骤,算准了郑天同的每一个可能的动作,就这样等了整整一个多钟头,终于等来了这个落单的、卸下了所有防备的郑天同。
然即便如此,整个过程也是异常危险。
郑天同的反应速度远超他的预料,都没等到他动手偷袭,郑天同就已经反应了过来,并且先一步展开了行动。
若非王渊之前多了个心思,提前检查了一番卧室,收走了郑天同的手枪。
若非郑天同最开始没想到会是王渊,以为是其他仇人。
最终结果还不一定会如何。
完了按照王渊原本的计划,想的是控制住郑天同后,和他好好谈谈的。
但就冲郑天同刚刚那个架势,王渊便果断放弃了与郑天同谈判。
因为他已经看明白了,这郑天同,绝不会对自己做出任何妥协。
那这种时候若是敢松开郑天同的嘴,一声叫吼,就能结束一切。
所以此时的王渊,已然进退两难,一切都得重新计划,重做打算。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斜斜地切进屋里,在地板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匕首被王渊攥在手里,寒光映在郑天同瞪得通红的眼里。
两人就这么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随着时间的流逝,王渊的表情逐渐平静。
也不知过了多久,王渊突然露出了一丝无所谓的笑容。
在这之后,他麻利的挥起匕首,割下了一块儿床单,将郑天同的眼睛蒙死。
紧跟着,他又找出郑天同的耳机和随身听,将耳机塞入郑天同耳内用胶带缠死。
接着又翻出了柜子里的棉被,将郑天同里里外外的裹了好几圈儿。
在做好这一切后,王渊麻利打开随身听,调高音量。
顷刻之间,郑天同便开始在地上疯狂打滚,使劲挣扎。
然因为棉被的原因,却始终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