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6章 辞家远行,山途归处(1 / 2)嫡女惊华:太子妃她飒爆了首页

东方天际刚泛起一抹浅浅的鱼肚白,沉沉夜色便如薄纱般缓缓褪去,天边渐渐晕开一层淡粉与橘红交织的朝霞,像被仙人随手晕染的锦缎,轻柔地铺展在苍穹之上。清玄山方向的晨曦,裹着山间独有的清冷灵气,丝丝缕缕漫过天际,与脚下京城深处升腾而起的繁华烟火,形成了极致鲜明的对比。一边是仙气缥缈、静谧清幽,一边是人声渐起、烟火氤氲,一静一动,一冷一暖,勾勒出尘世与仙山的遥远距离。

镇国将军府内,天还未亮就已收拾得妥妥当当,庭院里纤尘不染,廊下的灯笼还留着昨夜的微光,下人们个个屏息敛声,走路都放轻了脚步,连端茶递水都不敢发出半点声响,生怕惊扰了这离别前最后一点温存的时光。可那浓得化不开的离愁,却像清晨弥漫的浓雾,悄无声息地笼罩在府中每一个角落,缠在每个人的心头,压得人喘不过气,连枝头的雀鸟都似动了这份伤感,敛了往日的聒噪,安安静静地立在枝桠间。

清辞轩内,烛火燃了一夜,早已残泪点点,柳承姝坐在梳妆台前,一夜未眠,眼底布满了细密的血丝,眼下晕着淡淡的青黑,却强撑着满身疲惫,小心翼翼地为女儿沈清辞打理衣衫妆容。她伸手取过叠得整整齐齐的浅粉色衣裙,料子是最柔软的云溪锦,触手温润,特意选了女儿最爱的颜色,指尖拂过衣料时,动作轻得像是怕碰碎了稀世珍宝。

她缓缓为沈清辞换上衣裙,又取过桃木梳,细细梳理着女儿乌黑柔软的长发,指尖穿过发丝,每一下都带着无尽的怜惜。梳了个最是娇俏可爱的双丫髻,又拿出一支玲珑剔透的珠花,那是儿子柳景曜特意寻来送给小表妹的,珠花是暖白色的珍珠打磨而成,中间缀着一点粉嫩的珊瑚,插在发髻上,衬得沈清辞愈发粉雕玉琢,像年画里走出来的福娃。

打理妥当后,柳承姝捧着女儿的小脸,指尖轻轻摩挲着那细腻柔嫩的肌肤,泪水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悄然滑落,模糊了视线。她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带着哽咽:“我的辞儿,生得真好看,到了山上,也要这般干干净净的,按时梳洗,好好吃饭,好好照顾自己,千万别受委屈,知道吗?”话未说完,喉间已是哽咽难鸣,满心的不舍与牵挂,都化作了止不住的泪水。

沈清辞小小的身子站在娘亲面前,眼睛也肿得像熟透的核桃,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显然也是一夜未眠,偷偷哭了许久。她伸出胖乎乎的小手,紧紧抱住柳承姝的腰,小脑袋埋在娘亲的怀里,感受着熟悉的温暖,随后仰起头,在柳承姝微凉的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小声音软糯又带着哭腔,却努力装出乖巧的模样:“娘亲,我知道。娘亲也要照顾好自己,不要太想辞儿,不要熬夜做针线,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辞儿会乖乖的,跟着师父好好学本事,会经常给娘亲传信,一封接着一封,把山上的事都讲给娘亲听。”

一旁的沈毅一身素色常服,腰间未佩往日的长剑,少了几分战场上的杀伐之气,却面色凝重,眉头紧紧蹙着,眼底满是化不开的不舍。他看着妻女相拥落泪的模样,心中千般疼惜、万般不舍,如同潮水般翻涌,可他身为镇国将军,身为一家之主,深知此番送女儿上清玄山,是为了护她一世安稳,避过尘世纷争,只能硬生生将心头的酸涩压下去,眼底满是隐忍。

他抬眼望向窗外,天边的朝霞愈发艳丽,时辰已然不早,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的哽咽,声音低沉却带着几分不得不为之的坚定,轻声开口:“时辰不早了,妙宁真人也该启程了,莫要耽误了上山的吉时,也莫让真人久等。”

这话一出,屋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变得清晰可闻。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分别的时刻,终究还是来了,再多的不舍与留恋,也留不住即将远行的小身影。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安岚带着小徒弟安锋,准时踏入清辞轩。今日的安岚,依旧是一身素色广袖长衫,衣袂飘飘,身姿挺拔如青竹,气质出尘不染凡尘,眉眼间还是往日的清冷淡然,只是眼底深处,悄悄多了几分柔和,少了几分疏离。她看着眼前这一家人依依不舍的模样,看着泪眼婆娑的母女,看着满室的离愁,轻声开口,语气平和却带着几分安抚:“沈将军,沈夫人,各位亲友,时辰已到,我们该启程了。清辞,跟师父走吧。”

沈清辞闻言,缓缓松开抱着娘亲的手,小小的身子站在光洁的地面上,小小的脚丫踩着绣着小莲花的软鞋,一步都舍不得挪动。她回头望着满屋子的亲人,威严却温柔的爹爹,泪眼婆娑的娘亲,意气风发的大哥、二哥、三哥,疼她宠她的表哥,还有平日里对她百般呵护的皇伯伯、皇后姨母,每一张熟悉的脸庞,都刻在她的心底,她舍不得任何一个人,想把每一个人的模样都牢牢刻在心里,永远不忘。

她迈着沉重的小步子,一步步慢慢走到安岚身边,伸出胖乎乎的小手,紧紧抓着安岚微凉的衣袖,指尖用力到泛白,却还是忍不住,一步三回头,每看一眼家人,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小脸不停往下掉,砸在衣襟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爹爹,娘亲,哥哥们,表哥,皇伯伯,皇后姨母,辞儿走了,你们要好好的,一定要好好的。辞儿会想你们的,每天都会想,辞儿一定会乖乖听话,好好学本事,早点学成回来,再也不跟你们分开……”沈清辞一边走,一边哽咽着小声说道,小小的声音断断续续,满是委屈与不舍,那单薄又可怜的小身影,看得在场之人无不红了眼眶,纷纷落下泪来。

柳承姝再也忍不住,伸手紧紧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可压抑的哭声还是从指缝间漏出来,她浑身微微颤抖,却不敢上前阻拦,更不敢说一句挽留的话。她比谁都清楚,清玄山乃修仙圣地,妙宁真人修为高深,女儿拜入其门下,是天大的机缘,更是为了避开日后的纷争劫难,她纵有万般不舍,也只能狠心放手,只愿女儿在山上平安顺遂。

沈毅快步上前,伸出有力的臂膀,紧紧抱住浑身颤抖的妻子,让她靠在自己怀里,替她拭去眼角的泪水,自己的眼眶却也早已泛红。他强忍着心头的酸涩,对着渐渐走远的沈清辞用力挥了挥手,声音坚定却带着藏不住的哽咽:“辞儿,一路保重,到了山上好好听师父的话,勿念家中,我们在家中,永远等你回家!”

“妹妹,一路保重,大哥会想你的,在家等你回来!”

“小妹,照顾好自己,别想家,二哥和三哥会时常惦记你!”

“表妹,在山上好好吃饭,好好睡觉,表哥有空就去看你!”

“辞儿,记得常传信回来,皇宫里永远有你的位置,我们永远等着你归来!”

沈惊鸿三兄弟、表哥柳景曜,还有一旁的皇上皇后,纷纷对着沈清辞挥手道别,声音里满是不舍与真挚的祝福。众人望着那个小小的身影,一步步走出清辞轩,走出自己的视线,心头像是被硬生生掏空了一块,空落落的,难受至极,却只能默默目送,送上最虔诚的祝愿。

沈清辞被安岚牵着小手,一步步走出清辞轩,走过种满海棠的庭院,走过雕花木廊,缓缓走出将军府朱红色的大门。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家人的心尖上,也重重踩在自己的心上,沉甸甸的,满是离愁。她忍不住频频回头,望着将军府朱红的大门,望着门口站着的、越来越小的家人身影,直到那些熟悉的身影渐渐模糊,彻底消失在视线里,才终于缓缓转过头,把小脸埋进安岚的肩头,小声啜泣起来,哭声细细软软,听得人心疼。

安岚停下脚步,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动作温柔又有耐心,柔声安抚道:“清辞,莫哭,以后清玄阁就是你的另一个家,师父和师兄,都会一直陪着你,护着你。等你慢慢习惯了山上的生活,认识了山间的花草鸟兽,就不会这般难过了。”

走在一旁的安锋,不过七八岁的年纪,眉目端正,神情沉稳,小小年纪就有着超乎同龄人的懂事。他看着哭泣的小师妹,停下脚步,胖乎乎的小手伸进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块用油纸包着的小小的糖糕,这是他早上特意让厨房做的,自己舍不得吃,一直揣在怀里留给师妹。他踮起脚尖,把糖糕递到沈清辞面前,小声音认真又诚恳:“师妹,不哭,吃糖糕,是甜口的,吃了甜甜的糖糕,心里就不苦了,就不会难过了。”

沈清辞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长长的睫毛湿漉漉的,眨了眨,看着安锋递过来的糖糕,又看了看他一脸认真、满眼关切的模样,心里涌上一股淡淡的暖意。她伸出小手,轻轻接过糖糕,小声说了句:“谢谢师兄。”虽然心里依旧满是对家人的思念与不舍,眼泪却渐渐止住了,小小的心里,多了一丝从未有过的温暖,仿佛这陌生的前路,也不再那么可怕。

安岚看着两个孩子温情的互动,清冷的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柔和的笑容,牵着沈清辞的小手,带着安锋,一同朝着京城外的清玄山走去。将军府早已提前备好了一辆舒适宽敞的马车,车厢内铺着厚厚的柔软锦垫,角落放着沈清辞的行囊,里面装着她的换洗衣物、喜爱的玩偶,还有柳承姝连夜为她准备的各式点心、茶水、蜜饯,一应俱全,细致又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