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奎德仔细打量这间房子,这房子一直是沈幼宁和小七母女住着,
房子非常老旧,之前是沈奎山老两口住在这个院子里,
沈安潘将沈幼宁母女接回沈家村,沈奎山就将这个小院腾出来,让女儿和外孙女住进来。
沈奎山老两口跟儿子一家住在隔壁。
屋顶铺着厚厚的茅草,墙壁也是一半青砖一半土坯。
屋子里有些暗,靠墙一排木架上的物品摆得很整齐。
沈奎德知道沈幼宁将瑛姑接到家里住,
他刚进院子时就看到瑛姑坐在院子里挑豆子,心里有些暗暗后悔,自己不该那么早就安排瑛姑住到庵子里。
沈幼宁端来两杯茶,转身走出堂屋,
她的眉眼间不再是怯生生的清澈,
抬眼时柔光漫出来,垂眸含着淡淡笑意,
她的美和少女那种带着未经世事的鲜活不同,是眉眼间藏着撩人的柔媚。
本来沈奎德还觉得沈奎山家的闺女命真是好,竟然被仙童一眼看中……
现在才在心里暗叹一声:难怪。
沈奎山这女儿回村后便一直深居简出,没想竟是出落得这般美丽。
沈奎德将一方托盘放在桌上,方盘很重,上面蒙着一块红布。
“这是登赢沟各村乡绅们捐出来的银钱,我又拿出一些银元把这笔钱凑个整数,总计八百银元。”
说着,里正沈奎德便将方盘上的红布掀开,果然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排排银元。
“周先生作为咱们登赢沟乡勇民团的书办,这钱银账目理当周先生管理。”
周阳没想到自己前脚刚刚答应沈安武当乡勇民团的书办,后脚沈奎德就将乡勇民团筹措到的经费送了过来,而且这钱真还不少……
八百银元就摆在方盘里,难怪沈奎德捧着托盘走进来时,显得有些吃力。
一名长工每月工钱也就一银元,普通村民可能这辈子都赚不到这八百银元……
沈奎德竟只凭着自己一句承诺,就把这么多钱送来。
想到家里连个装钱的箱子都没有,周阳连忙起身,对沈奎德说:
“我虽然答应安武做乡勇民团的书办,但我是这样想的,乡勇民团的账目最好做钱账分离,也就是这笔银元还是放在安武手里,而我只管账目,知道钱财进出有据。”
沈奎德心里暗叹,儿子性情虽然莽直,但看人的眼光真不弱。
这仙童见到银钱玉帛丝毫不动心,
就凭‘钱账分离’这句话,就让沈奎德不得不高看周阳一眼。
沈奎德哈哈一笑:
“我的责任是负责筹款,既然安武请周先生做乡勇民团的书办,那当然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还请周先生清点一下,正式接管这乡勇民团的钱账……”
周阳不清楚组建乡勇民团都要采买一些什么物资,就向沈奎德请教这笔钱主要是用来做什么的。
沈奎德告诉周阳乡勇民团日常作训时每天要管两顿饭,所以这笔钱有一部分是要用来买粮油菜蔬的,
当然除了购粮之外,这笔钱的大头还要买一些生铁料,再从胶县请名铁匠打一些兵器。
虽然这乡勇民团每隔几年就组建一次,每次也都请铁匠打一些兵器出来,按说村民手里应该留存一些。
只是这种用生铁锻打出来的兵器极易锈蚀,两三年的时间就完全烂掉。
所以每次组建民团,都要请铁匠修修补补,再重新打造一些。
打造的兵器也都是叉、镐、砍刀、斧子这些,作训的时候这些可以充当兵器,农忙时作为农具也能用得上。
这民间私自打造武器是砍头的重罪,但是在乡勇民团打造兵器却是被允许的。
所以组建民团,打造兵器是一笔很大开销。
其次就是卖粮,这些粮不会发到乡勇手中,而作训时吃进肚子里……
沈家村的打谷场就将作为乡勇民团的教场,平时乡勇们日常训练就在那儿。
所以还要在打谷场东侧搭建一排棚子,等冬天到来前,可能还要给这些棚子垒砌出土墙。
今年登赢沟这边的情况与往年有些不同,一群淘金客还在到处搞事,
乡勇民团组建之后,第一要务就是把这些淘金客们赶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