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给周阳盖了条薄被子,就这样和衣躺在床榻边缘,
睡一会醒一会等着天亮。
一直等到村子里的公鸡开始打鸣,才去北炕将睡熟了的周阳喊醒。
周阳也没想到自己居然这么嗜睡,竟会在沈幼宁家过夜。
感觉天色渐亮,担心上班迟到,连忙穿鞋准备离开。
沈幼宁站在堂屋门口,眼巴巴地望着周阳。
周阳犹豫一下,对沈幼宁说:
“我今晚可能会晚点儿来……”
沈幼宁眼睛顿时亮了,声音轻柔地说:
“不是说要加班不能来了吗?”
“我想跟你商量一下成亲的事,我想堂堂正正地提亲娶你过门。”
沈幼宁暗自欣喜,这是她最在意的。
她不想没名没分的,没想到周阳居然主动提到这事……
……
天刚蒙蒙亮,周阳穿过沾满露水的林子,
推开那扇门回到仓库,一路跑上楼。
回到家发现才早上四点多,想躺在床上睡个回笼觉,却怎么都睡不着。
身上似乎还有沈幼宁的淡淡香味,
好好洗漱一番,这才骑着小电驴出门吃早点。
他一边吃着早点一边摆弄着手机,总想着要把心里这份喜悦分享出去,可这种事他又没办法随便找个人说……
于是周阳就给葛义军打电话,电话好久才接通,但电话那头没什么声音。
周阳知道葛义军有起床气,也能肯定他一定在电话那头迷迷糊糊地听着,大概还没睡醒。
一般情况,葛义军不睡到七点五十就不会醒……
“告诉你一件事,我可能快要结婚了。”
周阳将最后一口豆腐脑喝下去,用餐巾纸抹了抹嘴,便对电话那头的葛义军说道。
“那个女主播?”
电话那头传来葛义军哑哑的声音,好像这个消息把他惊到了。
“不是,是带个孩子的单亲妈妈。”
周阳想了想说道。
这时候,他走出早餐店,就在路边一棵梧桐树下,坐在小电驴上打电话。
葛义军可能是彻底清醒了,
他难得这次没有口吐芬芳,但语气里却是满满的怨念:
“我跟你说啊!铁子,你那个年轻主播不靠谱,可离过婚的单亲妈妈跟你也不太合适。”
葛义军觉得周阳的眼光不太行,觉得在择偶这方面,应该提点一下好兄弟
“想知道原因吗?我给你分析分析啊。”
他知道周阳不爱听这些,连忙说句:
“你别挂……”
大清早把他从睡梦里喊醒了,葛义军也没打算让周阳好过,得在这件事上打击他一下。
“原因是你没孩子,她有孩子。”
葛义军借题发挥,开始侃侃而谈……
“正因为她有个孩子,所以她会担心等你们有了小孩之后,就对她带过来的孩子越来越不好,所以她很可能不愿意给你生孩子。”
他甚至能够想象周阳一脸郁闷表情。
“可你们结婚之后,你说你能不要孩子吗?”
葛义军用十分肯定的语气说:
“你妈那边就不可能同意!”
周阳那边一直听着,搞得葛义军觉得自己这次会不会下手太重了。
可开弓没有回头箭,
葛义军继续说:
“我们退一万步,就算这婚真结了,大家都愿意妥协……就什么问题都没有了吗?”
“像你们这种都经历过一次失败婚姻的人,可能对另一半缺乏足够的信任,这就更麻烦……”
他决定往周阳伤口上再狠狠撒一把盐。
“好比两个人搭伙过日子,你一旦交出财政大权,你就像是战败国一样,将彻底丧失领土主权。”
“然后生活上的一切花费都要花你的,而她赚到的钱最终会剩下来,最后就是你赚的钱是属于这个家的,但她的钱可能就还是她孩子的,那个与你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孩子。”
这种狗屁倒灶的破事他见过不少,有的甚至闹到了报警。
葛义军知道有些事只要不犯法,其实警察也管不了……
就凭周阳那温吞性子,葛义军决定再给他最后一点建议:
“听哥们一句劝,以铁子你这条件,你适合找个不那么漂亮,其他条件也稍低一点的姑娘。”
“漂亮真那么重要吗?”
葛义军在电话里问周阳。
“我告诉你,大被一蒙,都是张曼玉,就那么几下子的事。”
“其实漂不漂亮真不重要……”
“过日子,是两个人要往一起使劲儿,所以温柔贤惠体贴懂得持家……要比身段和脸蛋重要。”
这些话葛义军这几年听得够够的,他都不用组织语言,张口就来:
“还有啊!千万不要找那种明明不喜欢你,还硬要嫁给你的。”
“彩不彩礼的咱们不说,很可能你就是个接盘的。”
“搞不好人家跟前男友根本就没断,这要是在新婚之夜的前一晚,和前男友在你布置好的新房里滚床单,然后还发朋友圈,偏偏只有你被屏蔽了,到时候你是不是很想找个榔头给那个前男友刨了。”
“跟你说啊,你真要那么干,到时候哥们腰上的银镯子也不是免费的……”
周阳坐在小电驴上,都有点听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