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等刘嘉出门时,见到外面有个孩子在阴凉处没化的冰面上滋溜滋溜地滑。
走廊上还坐着个中年人,手捧一碗热汤暖手,慢饮两口,看小孩滑冰。
“我昨天不是说……?”
汲仁:“我想早起。”
刘胥:“我来玩。”
你给我放假,我是不用上课了,但又没有说不让我来玩。
他就是在这边吃冰坨子,都比在家里开心。
“知道了。”刘嘉尊重他们的个人选择,道,“但课程延迟一会,我今天要去见皇后。”
“什么?那我……”刘胥本要说他也一起去。
但一想,他和皇后不熟。
如果去见面,恐怕要像和太子吃席一样全程阿巴阿巴发呆。
那样发呆到最后好歹还有饭吃,去见皇后,皇后肯定不会给他吃饭的。
刘胥:“我还是留下来玩吧。”
他就是在这边吃冰坨子,都比去见皇后开心。
刘嘉这次为工匠们留出更充足的时间发挥他们的艺术细胞。
反正算盘交上去一时半会也难以推广,制作时长摆在那里,比弄算筹麻烦多了,所以就当成是高端工艺品,慢悠悠做,做漂亮点。
这算盘让俩木工雕得身心舒畅。
用楠木做框,黄杨木做算珠,竹做档杆。
边框四角刻上蜿蜒舒展的云纹,横梁、边框局部浮雕瑞兽、凤鸟,与云穿插组合。菱纹、涡卷纹分隔档位,还有些辟邪长寿的茱萸纹点缀角落。
木工们做完雏形之后,还想申请要不要再上点漆、描金彩绘啥的。
刘嘉一细问。
上漆加彩绘要再做一年半。
他拒绝了。
做完整的漆器工艺品太耗时间了,他觉得这原生态的版本就挺好。
忙活许久的木工遗憾拿奖金休假。
刘嘉收拾收拾,将算盘装入匣中,带着这回礼去拜见皇后。
……
“母亲,我只是……”不甘心。
刘据低语,声音在末尾消散,没有吐露更多。
他能感觉到父亲的意愿,是希望自己与幼弟亲近,可是:
这是把我当做什么了呢?
我就没有自己的骄傲吗?为什么要让我去放下身段讨好?
为什么我非要去讨好他不可?就因为他比我……
不过在这一点上,刘据误会刘彻了。刘彻是希望他去降服、拿捏,不是让他讨好。
但也许是刘据潜意识里感受到了自己控制某人的难度,他脑中就只剩下其他方法。
卫子夫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只道:“嘉还年幼。”
她最近也有些心情复杂,刘嘉上次和她见面的时候,一切还不是这样的。
眨眼间就瞬息万变了。
皇帝是一个不吝啬于表达喜爱的人,如今宫内外都知道,淮南王在被陛下偏爱。
这份喜爱还不是无凭无据的,是由成果换来的。
倘若是无凭据的虚浮之情,她还能安心一点。
最重要的是,这获得喜爱的开始,算算起因,竟然是她自找的。
是她给了淮南王几个工匠,这些工匠后来转眼就做出了新的算板、算筹交给皇帝,让人得到陛下青眼相待。
有时候卫子夫也会想:如果当初我没有送他工人,是否就……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