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赔命!”
“最少赔两百万!”
“不给钱就别想走!”
陆云舟停在台阶下,视线扫过那只骨灰盒,又落到女人脸上。
她哭得很卖力,眼睛却一直往两边转。
每喊一句,她都要等旁边的人跟上。
有人举横幅时手腕轻松,喊赔钱时声音最响,拿遗像的人连照片里的脸都没看一眼。
这群人知道该喊什么,却不知道死者是谁。
卷发女人见他不说话,抬脚靠近,伸手就要扯他的衣领。
值班民警赶紧挡到中间:“都退后,警局门口不许闹事!”
卷发女人立刻坐到地上,拍着大腿哭喊:“警察也护着杀人犯!我男人没了,我连个公道都讨不到!”
周围的人开始举手机录像。
陆云舟低头看着她,声音清楚:“你男人叫什么?”
女人哭声停了半拍,随后抬起脸:“马建国。”
她答得很快。
后面那群人也跟着喊:“死者就是马建国!”
陆云舟从口袋里拿出刚才的身份核验资料,纸页在风里翻了一下。
“你们喊错了。”
卷发女人撑着地面站起来,脸上的妆被泪水冲开几道痕迹:“你少胡说八道!我男人进工地用的就是马建国这个名字!”
“工地档案里的名字,是假的。”
陆云舟把资料展开,“尸体真实姓名叫张铁牛,四十二岁,外省户籍。三年前,他的妻子已经去世,户籍资料登记为无配偶、无父母、无子女。”
女人的手停在半空。
陆云舟抬了抬手里的文件:“你说你是他老婆,那你们在哪登记的?结婚证拿出来。孩子呢?张铁牛老家的地址,你报一个。”
女人张着嘴,哭声卡在喉咙里。
后面一个抱骨灰盒的男人低下头,脚步往后挪。
举横幅的人互相看了一眼,原本整齐的队伍开始松动。
卷发女人很快回过神,抬手指着陆云舟骂道:“你拿几张破纸就想赖账?尸体都在里面,你说他叫什么就叫什么?”
她说着便往前冲,想把文件抢走。
陆云舟侧身避开,资料贴着她的手背擦过。
“你连他的真名都不知道,还敢抱着骨灰盒来认亲?”
女人脸上的哭相撑不住了,嘴唇抖了两下。
她回头看向人群,想找人接话,刚才喊得最响的几个男人已经把脸转到旁边。
陆云舟继续说道:“张铁牛三年前丧偶,户籍里写着孤身一人。你这位老婆从哪儿来的?凭空变出来的?”
现场的喊声同时断掉。
值班民警接过那份资料,快速翻到身份核验页。
他看清内容后,转身对同事使了个眼色。
两名民警走下台阶,盯住抱骨灰盒的人。
那人手臂一抖,骨灰盒差点掉到地上。
卷发女人还想喊,陆云舟已经抬起手机,对准她的脸。
“继续哭,继续喊。你们刚才说的每句话,我都录下来了。等技术科查清你们的身份,谁收钱过来闹,谁就跟着吴建安一起进审讯室。”
女人的眼神乱了,脚跟退了半步。
人群里有人放下横幅,有人转身往外走。
抱着骨灰盒的男人低头绕开民警,额头上的汗沿着脸颊往下淌。
陆云舟站在台阶前,手里的身份资料清清楚楚。
“你们连死者真名都叫错,也配站在这里要赔偿?”
卷发女人再也喊不出声。
那些举着横幅的人纷纷后退,空地上的队伍彻底散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