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处理人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浴血的青年，大脑一时间有些转不过弯。

“是……是的！我是莱银秀的官方直播处理人，有全市标区的实时动态！”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回答，声音还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洛黎点了点头，甩了甩剑身上的血珠，弯曲的剑身发出轻微的嗡鸣。

“很好，告诉我，现在哪个标区的竞争最激烈，或者最有可能成为标王的事务所正在哪些标区，最好帮我规划一条路线能串通这些标区。”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晚哪家店的预制菜打折，但内容却让直播处理人和她直播间里瞬间暴涨的观众全都感到一阵荒诞。

“这哥们谁啊？这么狂？”

“哪来的疯子，剑都弯了，还串通标区？”

“散了散了，又是个想红想疯了的，估计是知道有直播，特地来哗众取宠的。”

“等等，他刚才怎么放倒玛塔的？有人看清了吗？”

“一定是剧本，主播演的。”

直播处理人看着飞速滚动的弹幕，额角冒汗，但还是尽职尽责地快速操作着面板：

“呃……先生，目前竞争最激烈的是中央广场，如果您想‘串通’一条路线的话，从这下滨河街区出发，经过七号大道，突入利达商区，再转向中央广场，最后如果能打下青山商区……这条路线几乎就贯穿了本次招标日最肥美的几个区域，但是……”

但是那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后面这句话她没敢说出口。

“你怎么称呼？”

“……爱直播的香菜。”

“带路。”洛黎点点头，“我的终点是青山商区，你有车吗？”

“啊？”

香菜愣住了，她下意识指向停在街角阴影处的一辆经过改装的摩托——那是她吃饭的家伙，涂装花哨，贴着直播平台的Logo，性能在民用级里还算不错。

“有…有…”

洛黎没再多言，径直走向那辆摩托：“我不会开车，你来。”

香菜手忙脚乱地爬上自己的直播小车，拧紧油门，在洛黎的催促下向夜晚的城市疾驰而去。

……

血腥弥漫的夜晚，整座城市都在沸腾。霓虹与火光将天空染成一片污浊的紫红，嘶吼声、兵刃碰撞声、爆鸣声如同无数野兽在泥潭中翻滚撕咬。

霓虹灯牌流淌着彩色，勾勒出大厦的轮廓。广告牌里妖娆的虚拟偶像在搔首弄姿，旁边就是血腥搏杀的实时赔率滚动。空中隶属于各大媒体的直播飞行器盘旋着将光束投向每一个战场，将痛苦与死亡实时转播，换取流量与打赏。

这座名为莱银的城市，在招标日的夜晚变成了一个散发着金钱与血腥恶臭的角斗场。

洛黎很讨厌这座城市。

他讨厌这刺耳的噪音，讨厌这虚伪的光影，讨厌这空气中弥漫的、混合了香水、酒精、硝烟与血腥的甜腻腐臭。这让他想起边境某些以混乱著称的垃圾堆，只不过这里披着一层更华丽、也更令人作呕的外衣。

平时的他并不会如此多愁善感，因为那没有任何意义，只不过今晚发生了太多事情。

他有点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