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到底有什么动机?
洛秧第一时间的反应是以为洛黎知晓了自己的身份,但这与监控器被放上商务车的时间相冲突,洛黎只可能是在商务车被押在治安局时动的手,那时的洛秧还并未与洛黎相认。
思维陷入僵局,找不到合理的解释。洛秧眼神一冷,指尖发力。
“咔嚓。”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那精密的监控器在她指间化为齑粉。
“诶?小剑姬,你怎么了?”喵妮疑惑地小眼神从后视镜里冒出。
“没事,你继续开车,我有点困了。”
洛秧决定隐瞒这件事情,一旦被所长得知,负责管理这辆车的喵妮一定会被严肃惩罚。
她不想看见这种情况,虽然这只小猫有点吵人,但洛秧觉得还算有意思。
至于提箱事务所的秘密会不会因此泄露?
那和她又有什么关系?
商务车一路向郊区驶去,莱银市本就是边陲城市,从城郊望去便能看见围墙封锁外的边境。
车子在一片园区前停了下来,园区外围是高耸的、布满锈迹和尖刺的铁丝网。
“到啦~”喵妮停好车,蹦跳着下来,从后备箱抱出一小束精心包装的野花,“我们先去把花送给莉拉妹妹吧!”
一排排低矮的仓房排列整齐,穿着统一灰色制服的人们在提箱后勤人员指挥下,沉默地进行着清洁、搬运等基础工作。
洛秧沉默地跟在后面,目光扫过那些灰衣人。他们大多面容憔悴,肢体或多或少都有些残缺,他们的脖子上都套着一个金属项圈,闪烁着微弱的指示灯。
他们是边境流民,并不属于帝国公民,也不属于帝国法律里定义的人。
洛秧穿过仓房区域,走向一座更为庞大的建筑。这里是『启迪』的工厂,除了生产提箱以外,还生产全境各地『启迪』术师需要的相关产品,莱雅希斯所长是这间工厂的大股东。
弥漫着血腥味的厂房内,带着锈迹与血液的流水线履带上用钢钉固定着一列列边境流民。
“——剥皮去肉,显露框架”
工人们喊着抑扬顿挫的号子,用高速旋转的环形锯刃精准地切入流水线上流民的四肢与躯干。
“——模具固定,高压塑形!”
两位工人合力将一具人棍塞进一个内部布满针管和凹槽的长方形模具中,液压杆发出沉闷的巨响,将模具严丝合缝地锁死,模具内部传来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和肉体被强行挤压、定型的闷响,模具的排气孔中喷出混合着血雾和金属蒸汽的灼热气流,一些无法被压合的碎骨和组织液从缝隙中被挤出。
“——冷却定型,检测瑕疵!”
众多工人的号子声重叠在一起,模具轰然开启,大量冰冷的白色冷却液喷洒在已成型的提箱胚体上,发出“嗤嗤”的声音。一名工人手持扫描仪,在依旧冒着热气的提箱表面来回探测。
“——承载启迪,提箱成型!”
一口口鲜活的黑色提箱被送上了传送带,除了提箱样式,这里还有提包、行李箱、乐器包、旅行包等多种样式,它们将在几天后装车,送往全境的『启迪』术师。
『启迪』喜爱人类的肉与灵,术师以此为代价,可以换得祂的启迪。
支付代价,获取启迪。而这些提箱本身就是代价的容器,它们的素材正是那些廉价的边境流民。
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让她胃部微微抽搐,但洛秧立刻用更深沉的呼吸压了下去。
她知道,自己曾是那些边境流民的一员,如果不是展露了『启迪』神术的天赋,她也会被送上流水线,成为一口口箱子。
弱小就是原罪。
洛秧无法忍受弱小与贫穷,那比死亡更令人作呕。死亡或许是一瞬间的终结,而弱小意味着永无止境的、被他人随意定义和处置的命运。
她会不择手段地变得强大,没有人能够阻挡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