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走了,但生活还得继续。
叶凡蹲在灶膛前,拿着火钳拨了拨灰,看那团余烬重新亮起来,塞了两根干柴进去,火苗舔着锅底,噼啪作响。
他把米淘了三遍,倒进锅里,又舀了两瓢井水,盖上木锅盖,听水声咕嘟咕嘟地滚起来。
叶小龙的心思他明白。
可他在信里只字不提这件事,像是在刻意回避。
叶凡把信折好,塞进口袋最深处。
灶房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李春花端着空碗走了进来。
“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睡不着,闻到米粥的香味就醒了。”
她站在叶凡旁边,两个人挤在狭小的灶房里,肩膀挨着肩膀。
灶膛里的热气烘得人身上发暖,空气里弥漫着米粥的清香。
“你去堂屋坐着吧,粥好了我给你端过去。”
“我又不是千金大小姐,哪有那么金贵。”
李春花拿起勺子搅了搅锅里的粥,动作非常熟练。
叶凡看着她熟练的动作,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叶小龙走了,李春花一个人住,他叶凡就住在隔壁,两家人之间只隔着一道墙。
以前那道墙不算什么,可现在,那道墙好像变得薄了很多。
“嫂子。”
“嗯?”
“以后你有什么事就叫我,别客气。
堂哥信上说了让我照顾你,我就不能让他失望。”
李春花搅粥的手顿了一下,勺子碰在锅沿上发出一声脆响。
“知道了。”
粥熬好了,米粒已经煮得开花,稠乎乎的,上面浮着一层亮亮的米油。
叶凡盛了两碗,一碗端给李春花,一碗自己端着。
两个人面对面坐在堂屋的小方桌旁,桌上搁着一碟腌萝卜条,脆生生的,咬一口咔嚓响。
李春花喝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的。
她偶尔抬起头看叶凡一眼,然后低头继续喝粥。
叶凡喝完一碗,又去盛了一碗。
李春花看着他连喝两碗粥的样子,心神有些荡漾。
“叶凡。”
“嗯?”
“你那个……跟人打架,没事吧?”
李春花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昨晚那个李二狗,他会不会再来找麻烦?”
叶凡放下碗,擦了擦嘴:“他来我就再打他一次。”
“他不是一个人,他在村里有几个狐朋狗友,你要是一个人打不过,就别硬撑。”
“嫂子放心,我有分寸。”
李春花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不指望叶凡能打过李二狗,只希望他能机灵点,别吃亏。
“我去地里看看,嫂子你休息,地里的活我来干。”
“等等。”
李春花叫住他,从口袋里掏出二十块钱递过去。
“你去村口小卖部买包烟,自己抽也好,给人递也好,别让人家觉得你没本事。”
叶凡看着那皱巴巴的票子,没有接。
“嫂子,我有钱,你留着花。”
“你有什么钱?你从牢里出来才几天,哪来的钱?”
李春花把钱塞进他手里,“拿着,别跟嫂子客气。”
叶凡握着钱,心里有点发酸。
他确实没钱,从监狱出来的时候,身上只有监狱发的路费和几件换洗衣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