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月以前很排斥社会人,原因其实是过度恐惧。
恐惧到极点就是排斥,这也是她前世对覃丽没有好脸色的原因之一,太害怕了。
不知道是不是死过一次的缘故,此时此刻的黎月,已经没有什么下意识的恐惧反应。
手脚没有哆嗦个不停,没有抖筛糠一样浑身打冷战。
更没像前世第一次冲进九龙城寨时那样,跑得飞快,生怕被社会人抓住,千刀万剐。
人在没开智时,总是下意识信任称呼里最亲的人,直到受到惨烈教训,被打入地狱。
才幡然醒悟。
懂得知人知面不知心,至亲之人的话也未必可信。
眼见也不一定为实。
“到了。”
覃丽爸妈留下的遗产,是一栋五层自建房。
一楼开港式烧腊店。
店里十分干净整洁,没有刻板印象中的油腻脏污,食客们吃饭的大厅天花板上装满铜吊扇,马赛克地板亮的发光,椅子也全部倒扣在桌上。
餐桌与餐桌之间留出的过道,足够两个人来去自如,哪怕有点小肚腩,也不会拥挤。
上菜也方便。
二楼覃丽一个人住。
四楼五楼空着,三楼打算给黎月和黎景华住。
虽然,黎月和黎景华同意来店里帮忙,但覃丽不知父女俩能否长久闻烧腊店的味道。
喜欢烧腊味的人特别喜欢,不喜欢的人恨不得远离,也有人勉强接受,工作时间闻到可能不介意,躺床上休息还总是闻到,就难以再忍受了。
二楼离一楼太近,时常会有味道飘上来。
“你们住三楼吧,三楼没人住过,很干净,也没什么味道。”
黎月摇摇头:“不用这么麻烦,我们住二楼就好了,有什么味道,没什么味道啊。
“如果是烧鹅的香味,我愿意每天晚上闻着入梦啃烧鹅。
“而且我们住近一些,如果发生什么紧急状况,也能马上知道,我们大家都住二楼可以吗?”
覃丽黎景华双双瞳孔地震,直挺挺愣在原地。
两人都没想到,一个13岁的孩子,能想得如此周到,如此宽慰人心,为大家着想。
“可以可以!”
“我们现在就上楼,马上打扫卫生,很快就能休息了。”
覃丽反应过来后内心狂喜,连忙抓住机会,把和黎月一起搬的蛇皮袋一角往上提,让大部分重量落到自己这边。
上楼梯的速度堪比少林寺武僧,黎月小跑才勉强跟上。
黎景华全程没有拒绝的机会,他也没想拒绝。
随女儿就好。
只是不知为何,心里毛毛的,有种被盯上的错觉。
算了,别多想。
反正女儿又不会害他。
二楼虽然只有覃丽一人住,但处处打扫得很干净,大大小小的物品分类摆放整齐。
没有乱丢乱扔的东西,也没有脏衣服到处乱挂。
客厅的家具,沙发桌椅电视柜,全都是实木打造。
黑白电视机稳稳坐在电视柜上,旁边桌上还摆着一套玻璃杯,杯口朝上的只有一个。
其余几个倒扣在托盘上,包围着中间那只青色热水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