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章 诡异村落(1 / 2)诡仙问道录首页

天亮的时候,我是被冻醒的。

不是被低温冻醒——这小屋虽然简陋,好歹能挡风。是被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阴冷,像湿透的棉衣裹在身上,一点点吸走体温。

我睁开眼睛,看见晨光从窗户纸的破洞漏进来,在泥地上切出几道惨白的光斑。

空气里有股淡淡的腐臭味。

不是乱葬岗那种浓烈的尸臭,更像是……放久了的腌菜,混着一丝铁锈味。我坐起身,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那本《引气初解》还在,书页冰凉。

系统界面自动浮现:

【当前时间:卯时二刻】

【区域:无名村落(昼)】

【总体污染等级:丁下(昼间降低)】

【注意事项:日间仍有可能遭遇低等级诡异,建议保持警惕】

【今日解析次数:已重置(3/3)】

【污染抗性:0%】

【灵魂融合度:18%】

融合度又涨了百分之一。

是因为我睡了一觉?还是因为这个世界的“空气”在慢慢改变我?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晨雾涌进来,带着湿冷的泥土气息。村子醒了,但醒得很安静。几个村民在井边打水,动作缓慢而机械,彼此不说话。他们看见我,只是短暂地瞥一眼,眼神空洞得吓人。

昨晚那个老人坐在村中央的石磨旁,正在磨什么东西。石磨是暗红色的,像是浸透了某种液体。

我走过去。

“醒了?”老人头也不抬,手里的木勺舀起一把灰白色的颗粒倒进磨眼。石磨转动,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多谢收留。”我说,“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附近可有城镇?”

老人停下动作,抬起浑浊的眼睛看我:“你是从坟山上下来的外乡人,对吧?”

“……是。”

“那就是了。”他继续推磨,“坟山那地方,晚上是死界,白天是生界的裂缝。你能活着下来,运气不错。但想离开这个村子,难。”

我的心沉了下去:“为什么?”

老人指了指远处。透过晨雾,能看见村子的边缘立着一圈木桩,每根木桩上都挂着褪色的布条,布条上用黑红的颜料画着扭曲的符号。

“看见那些‘界桩’了吗?”老人说,“村子被圈起来了。外面是雾瘴林,林子里有吃记忆的东西。没有‘路引’,走出去的人,要么死在林子里,要么回来时变成空壳子。”

我盯着那些布条。系统没有反应——看来这不是“诡异”,而是人为的防护措施。

“那路引怎么得到?”

老人终于停下磨盘,用粗糙的手掌接住磨出来的粉末。那粉末是浅灰色的,散发出淡淡的腥气。

“等。”他说,“每个月十五,会有‘收尸人’从雾瘴林那边过来。他们带物资,也带路引。用东西换,或者……帮他们做事。”

今天是初九。还要等六天。

“在这之前,我能在村里住下吗?”

老人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让我想起昨晚他说的话——“你身上有死界的味道”。

“住可以。”他慢慢说,“但要干活。村里不养闲人。”

“我做什么?”

老人站起身,从石磨旁的竹筐里提出一个木桶,递给我:“去井西头打水,把村东头那三亩灵田浇了。”

我接过木桶,很沉。桶壁上沾着深褐色的污渍,像是干涸的血。

“井西头?”我想到他昨晚的警告,“您不是说……”

“白天没事。”老人打断我,“记住,只打水,别看井底。打完水立刻离开,别在井边停留超过十息。”

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浇田的时候,如果看见田里有白色的东西在动,别管它,继续浇你的水。”

我点点头,提着桶往井边走去。

村民还在打水,但他们都聚集在井东头。井西头空无一人,井口盖着一块厚重的石板,石板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我放下桶,费力地挪开石板。

井口露出的瞬间,一股寒气冲上来,带着浓烈的腐臭味。我强忍着恶心,把木桶系在井绳上,放下井去。

绳子放了很久才触到水面。提上来时,桶里的水是暗绿色的,水面上浮着一层油光,还漂着几缕像是头发的东西。

【检测到污染水源】

【污染类型:尸腐浸润】

【污染等级:丁中】

【饮用后果:脏腑衰竭(三日内)】

【接触后果:皮肤溃烂(长期)】

【浇灌用途:可用于培育阴属性灵植(需配合净化法阵)】

【建议:佩戴隔绝手套】

我没有手套。

只能尽量不让水溅到身上。提着桶往村东头走时,手臂已经开始发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爬。

灵田不大,三亩薄地,土色发黑。田里稀稀拉拉长着一些作物——但我叫不出名字。那些植物的叶片是紫黑色的,茎干上有细密的尖刺,顶端结着拳头大小的果实,果实表面布满诡异的纹路,像是闭着的眼睛。

我舀起一瓢水,泼向最近的一株。

水渗进土里。几秒钟后,那株植物的果实突然颤动起来,表面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里面是血红色的瞳仁,直勾勾地盯着我。

我手一抖,水瓢差点掉地上。

【检测到灵植:窥阴草】

【等级:黄阶下品】

【特性:感知阴气,果实可炼制‘开眼符’】

【培育要求:每日需浇灌尸水,忌阳光直射】

【危险:成熟期会吸引‘食眼诡’】

难怪要用井西头的水。

我定了定神,继续浇水。一株一株,一瓢一瓢。手臂越来越痒,挽起袖子一看,皮肤上已经冒出了一片细密的红点,红点中心有极小的黑点,像是什么东西的卵。

恶心感涌上喉咙。

浇到第二亩田中间时,我看见了老人说的“白色的东西”。

那是一团巴掌大的、软绵绵的东西,像没有壳的蜗牛,在田垄上缓慢蠕动。它没有眼睛没有嘴,通体惨白,所过之处留下粘稠的银色痕迹。

我移开视线,继续浇水。

但那东西好像感觉到了我的存在,突然改变方向,朝我脚边爬来。速度不快,但很执着。

我后退一步。

它停住,前端微微抬起,像是在“看”我。然后,它身体表面裂开一道缝,发出一种极其细微的声音——像是婴儿的哭声被压扁拉长。

系统文字跳动:

【检测到低等诡异:尸涕虫】

【污染等级:戊上(接近无害)】

【特性:以阴气为食,会本能靠近高阴气个体】

【威胁:接触会导致阴气短暂流失,无生命危险】

【建议:可无视,或使用阳气驱散】

高阴气个体?是指我?

尸涕虫还在靠近。我一咬牙,从怀里掏出那本《引气初解》——书是纸质,应该属“木”,木生火,火克阴……吧?

我把书页对着那东西,作势要拍。

尸涕虫猛地缩成一团,迅速蠕动离开了。

有用。

我看着手里的书,突然想到一件事——既然系统能检测到功法的污染段落,那是不是也能指导我安全地修炼?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压不下去。

浇完三亩田,太阳已经升到头顶。阳光很淡,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照在身上没有温度。我把木桶还回去时,老人正在收拾磨好的粉末。

“田浇完了?”

“浇完了。”

老人点点头,从怀里摸出半个黑乎乎的饼子递给我:“晌午饭。下午去村西头,老槐树下有堆柴火,劈了。”

我接过饼子,硬得像石头。“村西头……老槐树?”

“白天没事。”老人重复了早上的话,“记住,劈柴的时候,如果听见树上有笑声,别抬头看。劈完立刻离开。”

我咬着饼子——味道像是掺了木屑和沙土,但饿极了也顾不上——朝村西头走去。

老槐树很好找。它是整个村子里最高大的树,树干要三个人才能合抱,树冠遮天蔽日。树下一片阴凉,地上堆着小山似的木柴。

斧头靠在树根上,斧刃锈迹斑斑。

我拿起斧头,挑了根碗口粗的木柴立好,举斧劈下。

“咔嚓。”

木柴裂开,断面是暗红色的,像是浸过血。一股更难闻的腐臭味散开。

我强忍着继续劈。

第三根柴劈开时,我听见了笑声。

很轻,很细,从头顶传来。像是小女孩的笑声,清脆,但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因为那笑声的节奏完全一致,每一声的间隔分秒不差,像是循环播放的录音。

我握紧斧柄,低头盯着脚下的木柴。

别抬头。

笑声持续着。渐渐地,里面混进了别的音调——像是呜咽,又像是低语。我听不清内容,但能感觉到那声音在试图钻进我的脑子。

【检测到规则型诡异:笑魇】

【污染等级:丙中】

【规则一:不可抬头与之对视】

【规则二:不可回应其话语】

【规则三:必须完成手头工作方可离开】

【状态:诱导中(持续尝试突破心理防御)】

【建议:集中注意力于劈柴动作,默念固定经文或数字】

我深吸一口气,举起斧头,对准下一根木柴。

挥斧。

“咔嚓。”

再挥。

“咔嚓。”

斧头起落的节奏,成了对抗那笑声的武器。我在心里默念昨晚背过的圆周率,用数字的秩序对抗声音的混乱。

汗水顺着额头流下来,滴进眼睛,刺痛。

不知道劈了多久,笑声渐渐弱了。最后一声像是叹息,然后彻底消失。

我放下斧头,手臂酸麻得抬不起来。地上已经堆满了劈好的柴,整整齐齐。

太阳西斜。

我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小屋,瘫在床上。手臂上的红点已经连成片,痒得钻心。我从水缸里舀了点水——这水是村民从井东头打的,相对干净——冲洗手臂。

水碰到皮肤的瞬间,我愣住了。

那些红点……在动。

不是错觉。每一个红点中心的黑点都在微微蠕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皮而出。

我头皮发麻,下意识想用手去抠——

【警告!检测到寄生型污染】

【污染源:尸水接触】

【寄生体:腐蛆卵(低等)】

【当前状态:孵化前期(需阴气滋养)】

【常规清除方法:阳气灼烧(需炼气一层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