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城这一夜,每一块手机屏幕都像一扇小门。
门后有人问。
你想要什么?
医院里,男人坐在母亲病床边,眼睛熬得通红。
手术费凑齐了。
医生也安排好了。
可术前检查出了新问题。
成功率很低。
手机就在他掌心震动。
愿以陌生人三年平安,换你母亲手术成功吗?
男人盯着那行字,嘴唇发抖。
出租屋里,失业青年蹲在地上,四周堆着外卖盒和催债短信。
他投了三十七份简历。
全都石沉大海。
手机亮起。
愿以同事职位前途,换你一次翻身吗?
办公室里,一个中年老板坐在黑暗中。
公司账上只剩三百二十七块。
员工明天要工资。
孩子下周要学费。
手机屏幕亮得刺眼。
愿以合伙人五年好运,换你公司起死回生吗?
学校天台上,被霸凌的少年握着栏杆。
楼下操场灯光刺眼。
他的书包被扔进垃圾桶,脸上还有鞋印。
手机里弹出一行字。
愿以他们家人一次灾厄,换你明天不再被欺负吗?
老旧小区里,孤独老人坐在亡妻遗像前。
电视开着,没人看。
屋里安静得像已经死过一遍。
手机提示音轻轻响起。
愿以邻居子孙缘,换亡妻梦中相见吗?
每个人都愣住。
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只是想活下去。
无归典当行内,黑木账本翻得越来越快。
纸页哗啦啦响。
白芷站在柜台边,手里的黑笔几乎握不住。
名字不断浮现。
病房号。
楼栋号。
公司地址。
学校班级。
每一条后面,都跟着一句不同的诱惑。
没有一句相同。
却都问同一个问题。
你想要什么?
白芷脸色发白。
“它不是群发。”
陈二嗯了一声。
“它在照镜子。”
林照夜站在一旁,眼底全是压着的火。
“照什么?”
“照人最想要,又最不敢承认的东西。”
陈二抬手按住账本一角。
纸页仍在颤。
“贪心的,给钱。”
“病急的,给命。”
“孤独的,给旧梦。”
“受欺负的,给报复。”
“执法的,给真相。”
林照夜脸色沉了一下。
陈二看他:“别瞪我,你刚才差点按。”
林照夜冷声道:“我没按。”
“所以还活着。”
小赵在指挥车里吼:“队长,新增入口还在涨!我们可以强制全城弹窗预警!”
林照夜立刻道:“发。”
“等等。”陈二说。
林照夜转头:“又怎么了?”
“你准备怎么写?”
“不要点击异常短信。”
陈二笑了声:“废话。”
林照夜眉头一压。
陈二指向账本:“他们不是不知道危险。”
“他们是不知道自己拿谁付账。”
白芷低头,看见一条新样本。
愿以隔壁病房孩子三年平安,换母亲手术成功。
她心口一缩。
刚才短信明明写的是“陌生人三年平安”。
隐藏的名字,在她笔下浮出来了。
白芷急忙说:“代价栏被藏住了。”
林照夜看向她。
白芷把笔记推过去。
“普通人看到的是陌生人。”
“我写下来以后,变成了具体名字。”
林照夜盯住那行字。
“你能让隐藏代价显形?”
白芷怔了一下。
她也才发现。
陈二看了她一眼。
“记账的,终于有点用了。”
白芷:“……”
这种夸法,大可不必。
林照夜立刻下令:“预警内容改成:任何弹窗、短信、语音中出现愿以、换取、确认等字样,不要点击。重点提醒,所谓陌生人代价可能指向身边具体人员。”
小赵快速操作。
屏幕上预警文字发出。
三秒后。
被污染的系统又开始扭曲文字。
“任何异常机会都可能改变命运……”
陈二看都没看:“删掉。”
小赵手忙脚乱:“删不掉!”
白芷忽然把黑笔按在预警稿上。
笔尖无墨。
可纸面浮出一层淡淡灰光。
那些被扭曲的字,像被钉住一样停了下来。
白芷额头冒汗。
“快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