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章 黑当票(1 / 2)我的典当行成了三界禁地首页

第九街的雨,出门三步就没了声音。

女人抱着白芷跟在陈二身后,回头看时,那条旧巷已经不见了。

身后只有老城区破旧的街口。

路灯闪了两下,照出满地积水。

女人脸色发白。

“我们……出来了?”

陈二撑着一把黑伞。

伞很旧,边缘破了一道口子,雨却一滴都落不进来。

“有账时进。”

他看向前方老小区。

“有账时出。”

女人没听懂,也不敢多问。

白芷窝在她怀里,呼吸轻得像一根快断的线。手腕上的灰白绳痕越来越清楚,勒进皮肤里,像真的有人在她腕上系了一圈死结。

女人咬紧牙,冲进小区楼道。

这是她和白芷住了很多年的地方。

老楼没有电梯。

墙面渗水,楼梯扶手锈得发黑。

楼道声控灯坏了很久,平时跺脚也不亮。

可陈二刚踏上台阶。

啪。

头顶灯泡亮了。

光很惨。

照出墙面上一串细小黑灰手印。

从一楼一直爬到三楼。

像有什么东西拖着烧焦的纸灰,沿着墙,一点一点爬进了她家。

女人腿一软。

“这是什么?”

陈二看了一眼。

“有人比你们早回来过。”

女人抱紧白芷。

“梁修成?”

“他没这本事。”

陈二继续上楼。

“他背后的东西有。”

女人心口猛地缩紧。

二楼拐角,一个老太太打开门探出头。

看见女人怀里的白芷,老太太吓了一跳。

“许婉?这么大雨,你带孩子去哪儿了?刚才你弟弟还来过,说你们娘俩不见了。”

女人猛地停住。

“他来过?”

老太太点头。

“来了啊,穿得可精神了,开着那辆大车。以前他多抠门一人,现在不得了,手上那金戒指晃得我眼睛疼。”

她压低声音。

“我早就觉得他不对劲。这几年突然有钱,买房买车开公司,还说是投资赚的。”

老太太瞥了眼陈二,又不敢多问。

“你们家最近是不是出事了?他刚才脸色可难看,问你有没有回来,还说看见你就让你去他公司。”

女人的脸一点点白下去。

“他说什么公司?”

“什么修成咨询,还是修成资产,我听不懂。”

老太太摇摇头。

“反正以前你病的时候,他倒是跑得勤。你男人的遗物,也是他帮着收的吧?”

女人没回答。

她已经答不出来。

陈二只问了一句。

“他进屋了吗?”

老太太摇头。

“没钥匙吧?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就走了。”

陈二看向三楼。

“那东西还在。”

女人掏钥匙的手抖得厉害。

开门时,钥匙掉了两次。

门一开,一股潮湿的药味扑出来。

屋里很乱。

桌上有没收好的药盒,沙发上搭着白芷的小外套,地上还有半张儿童画。

画上是三个人。

爸爸,妈妈,白芷。

雨水从窗缝吹进来,把画纸边缘打湿。

白芷刚进门,身体忽然一颤。

她闭着眼,手指却慢慢抬起。

指向客厅靠墙的旧柜子。

女人声音发紧。

“那里……放的是承安的东西。”

白承安。

白芷的父亲。

死了三年的人。

陈二收了伞,伞尖在地上一点。

地面上的雨水没有散开,反而凝成一条细线,朝旧柜子底下爬去。

女人看得头皮发麻。

“陈掌柜……”

“开柜。”

女人深吸一口气,蹲下去拉开柜门。

里面塞满旧东西。

病历袋。

保险单。

户口本复印件。

工地事故赔偿协议。

几件男人旧衣服。

还有一本厚厚的相册。

最上面压着一个纸箱,箱子边缘贴着封条。

封条上有梁修成的字。

姐,别乱动,免得睹物伤心。

女人看见那行字,眼眶瞬间红了。

“当时承安死了,我病又重,家里乱成一团。是修成帮我收的。”

陈二没评价。

他从怀里取出无归灯。

灯火一照,柜子里的纸张边缘,一处处浮出焦黑痕迹。

不是烧出来的。

更像被一只黑手摸过。

陈二道:“凡是他碰过的,都有味。”

女人咬住嘴唇,开始翻。

病历。

补助申请。

保险理赔。

死亡证明复印件。

临时照护授权。

每一张纸边缘,都有淡淡焦痕。

女人越翻越抖。

“我当时真的不知道……”

陈二蹲下身,没有乱翻,只把相册抽出来。

相册很旧。

塑料膜泛黄。

第一页是婚照。

白承安穿着不合身的西装,笑得很憨。许婉穿着红裙,怀里抱着刚出生的白芷。

第二页,是白芷满月。

第三页,梁修成站在旁边,手搭在白承安肩上,笑得亲热。

他的右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金戒指。

戒面上刻着一个梁字。

女人盯着那枚戒指,身体晃了晃。

陈二翻到最后几页,手指停住。

相册夹层里,露出一点黑。

他用黑笔挑开塑料膜。

半张烧焦的票角掉了出来。

落在桌上。

屋里的灯光猛地暗了一下。

白芷心口那根灰线忽然绷紧。

她痛得轻哼一声。

女人扑过去。

“芷芷!”

陈二抬手按住那半张票角。

焦黑边缘冒出细细灰烟。

纸面上,几行残字慢慢显出来。

当物:白芷二十年未来。

所求:许婉重病痊愈。

签契:白成远。

女人愣住。

“白成远?”

她声音发空。

“不,不对……”

陈二看她。

“你丈夫?”

“他叫白承安。”

女人眼睛发红。

“白成远是他身份证上的名字。承安是后来他自己改着叫的,说成远太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