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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吒 32 卷文明墟撞星汇流 第 1 部洪荒遗民纪
陈钧鸿作品
诗曰:
雷泽石导电光闪,吊脚楼藏遗民怨。
煞现焚草逼站队,霆生执鼓护根源。
第一节 光木迎客:雷泽聚落藏温软
雷泽的晨光总裹着层淡蓝的光晕,那是雷光木从里往外透的力,顺着树干爬,缠在吊脚楼的廊柱上,把整座聚落染得像浸在灵脉水里。霆生踩着导电石路往聚落里走,鞋底碾过石缝里的雷灵草碎末,“咯吱” 声混着草叶的腥甜飘进鼻间 —— 这味道他从小闻惯了,是母亲编草绳时,雷灵草被揉碎的香气,此刻却让他眼眶发潮,像走了千里路,终于踩回了家的踏实。
导电石泛着银白的光,踩上去有细微的麻意顺着脚底往上爬,那是雷灵脉在石里流动的触感,不伤人,反而像母亲的手在轻轻挠他的脚踝。石路两旁的雷光木都有合抱粗,树干上刻着螺旋状的纹,老人们说那是雷神的指纹,每道纹里都藏着护聚落的力。树身上架着吊脚楼,木板是雷光木心所制,泛着浅黄,窗棂里嵌着晒干的雷灵草,风一吹,草叶晃,映得屋里的光也跟着颤,像有无数个小太阳在窗纸上跳。
“霆生回来了?”
一声熟稔的招呼从左边的吊脚楼廊下传来,霆生抬头,看见王伯蹲在廊边织雷灵草绳。王伯是雷泽最老的织绳人,手上的老茧比雷光木的纹还深,指间缠着的草绳已经织了半丈长,草丝里裹着些淡蓝的雷灵草籽,是去年最饱满的那批。他身旁放着个陶盆,里面泡着新鲜的雷灵草,腥甜的香气就是从盆里飘出来的。
霆生加快脚步走过去,怀里的雷泽鼓贴在胸口,鼓身的温感和雷光木的暖意混在一起。“王伯,” 他轻声应着,声音里还带着点从混沌雾里出来的沙哑,“我去陈塘关找混沌雾出口,没耽误太久。”
王伯放下草绳,起身时扶了扶廊柱,指腹蹭过柱上的雷纹,眼里带着些担忧:“雾里没伤着吧?前几天西坡的雷灵草就泛灰,长老说怕是有邪物要醒,你还往外跑。” 他说着,从廊下的陶壶里倒了碗水,递到霆生手里 —— 碗是雷泽特有的陶土烧的,碗沿刻着小小的雷灵草纹,水喝进嘴里,带着股淡淡的雷灵草味,解了雾里的燥意。
霆生接过碗,一口喝了大半,水的温意顺着喉咙往下滑,让他精神好了些。“雾里没大碍,”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王小二给的麦种布包,打开给王伯看,“陈塘关的人给的麦种,能引灵脉,帮我在雾里稳了不少。” 布包里的麦粒泛着淡黄,沾着些灵脉的光,和雷灵草籽放在一起,竟像两种长得像的活物,安安静静地靠在一块。
王伯凑过来看了看,指腹轻轻碰了碰麦粒,眼里露出些惊讶:“这麦种沾着灵脉力,和咱雷泽的雷灵草一样金贵。陈塘关的人…… 没为难你?” 他知道霆生心里的坎,也知道雷泽不少人对 “外界族群” 有怨,去年枯脉沙来的时候,雷泽向陈塘关借过灵脉力,却没等来回应,最后还是长老用雷灵草稳住了灵脉井。
“没为难,” 霆生摇了摇头,想起王小二护麦种的样子,嘴角弯了弯,“他们护麦像咱护雷灵草一样,有个叫王小二的,还帮我准备了麦种,说‘麦引灵脉,灵脉护人’。” 他说着,把布包重新裹好,放回怀里,贴在鼓边,“我还跟他说,要是我没回来,让他帮着看看咱雷泽的雷灵草。”
王伯笑了笑,拍了拍霆生的肩,手上的老茧蹭过霆生的衣服,带着股踏实的劲:“你这孩子,就是心善,像你爹。” 他说着,又蹲下身织草绳,草丝在指间翻飞,很快就织出个小小的绳结,“你爹当年也护着这聚落,每次出去守灵脉井,都要带把雷灵草籽,说‘草在,聚落就在’。”
霆生摸着怀里的雷泽鼓,鼓面的 “雷泽聚落图” 隔着布都能感觉到,父亲画的吊脚楼轮廓,此刻像在和眼前的聚落呼应。他正想再说些什么,突然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聚落深处传来,伴随着少年的呼喊,越来越近。
“霆生哥!不好了!雷煞大人要烧你的雷泽鼓!”
跑过来的是雷豆,个十三四岁的少年,头发也是淡蓝色,只是比霆生的浅些,额角的雷纹还没完全长开。他跑得急,裤脚沾了不少导电石的碎屑,脸上通红,跑到霆生面前时,扶着膝盖大口喘气,话都说不完整:“雷煞大人…… 在西坡说…… 说你带外人闯陈塘…… 丢了雷泽的脸…… 要去鼓台烧你的鼓……”
霆生心里一紧,手里的碗差点掉在地上。雷煞是他叔父,当年灾变时,雷煞的哥哥 —— 也就是霆生的父亲,为了护灵脉井没回来,雷煞就把账算在了 “外界族群” 身上,这些年一直主张 “烧外界的地,护雷泽的灵脉”,长老拦了好几次,都没拦住他的急脾气。
“我没带外人!” 霆生攥紧雷泽鼓的鼓槌,指节泛白,“我只是去陈塘关找混沌雾出口,连陈塘关的城都没进多久!” 他说着,转身就往聚落中央的鼓台跑,脚步踩在导电石上,溅起些细碎的雷光,怀里的麦种布包没扎紧,几粒麦粒掉了出来,落在导电石上,泛着淡蓝的光,跟着他的脚步往前滚。
王伯赶紧跟在后面,一边跑一边喊:“霆生,别冲动!雷煞就是急脾气,咱跟他好好说!” 廊下其他织草绳、晒雷灵草的雷民也听见了动静,纷纷放下手里的活,跟着往鼓台走,脸上都带着些担忧 —— 雷泽鼓是霆生父亲的遗物,也是雷泽的 “魂”,谁都不想看着鼓被烧。
鼓台在聚落中央,是用整块灵脉石凿的,有半人高,台面上刻着十二祖巫的像,只是年代久了,有些纹路已经模糊。石缝里渗着淡淡的雷光,像鼓台在呼吸,把周围的导电石都映得更亮了。霆生跑到鼓台边,刚要往上站,怀里的麦种又掉出几粒,落在鼓台的石缝上,雷光一照,麦粒竟泛出和雷灵草一样的淡蓝光,像是在和鼓台的灵脉呼应。
“我没带外人!” 霆生站在鼓台下,举起怀里的雷泽鼓,鼓面的 “雷泽聚落图” 在雷光里亮了些,“我去陈塘关是为了找混沌雾出口,找祖巫骨笛,封印机械母巢残魂,不是去勾结外人!” 他的声音有些急,淡蓝的发丝被风吹起,额角的雷纹泛着光,是血脉里的力在躁动。
雷民们围在鼓台边,都没说话,只是看着霆生,眼里带着些理解 —— 他们知道霆生的性子,也知道他不会丢雷泽的脸。王伯走到霆生身边,拍了拍他的胳膊,轻声说:“别急,等雷煞来,咱把话说清楚,他也是护雷泽,就是方法偏了些。”
正说着,王伯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打开来,里面是两块烤麦饼 —— 麦饼是用去年剩下的陈麦做的,烤得金黄,边缘还带着点焦香,上面撒了些磨碎的雷灵草粉。“你从雾里出来,肯定饿了,” 他把麦饼递到霆生手里,“先垫垫,这饼里加了雷灵草粉,能补点灵脉力。”
霆生接过麦饼,饼的温感透过油纸传过来,暖了手心。他咬了一口,麦香混着雷灵草的腥甜在嘴里散开,是他从小吃惯的味道 —— 母亲以前也会这么做,把雷灵草粉混在麦粉里,烤成饼给她和父亲吃,说 “吃了能长力气,护得住聚落”。
一口饼咽下去,霆生的眼眶突然发热,眼泪差点掉下来。他想起母亲走的时候,也是这样把烤麦饼塞到他手里,说 “生儿,娘走了,你要护好自己,护好鼓,护好雷泽”;想起王小二把麦种塞给他,说 “后生,俺懂丧亲的痛,可活着的人得往前看”;想起父亲在灵脉井前的背影,说 “雷泽的灵脉,要护着让大家都能好好活”。
“这饼…… 和我娘做的一样。” 霆生的声音带着些哽咽,低头咬了第二口,麦饼的温意顺着喉咙往下滑,暖了心里的燥意。
王伯看着他的样子,眼里也有些发红,拍了拍他的背:“你娘要是在,肯定也盼着你好好的,盼着雷泽好好的。你爹当年护这鼓,说鼓是雷泽的根,根在,聚落就在,灵脉就在。”
霆生点了点头,把剩下的麦饼攥在手里,抬头看向鼓台旁的雷光木 —— 那棵树是父亲亲手种的,现在已经长得比吊脚楼还高,树干上刻着 “祖巫护世” 四个大字,笔画苍劲,是父亲的笔迹。只是不知何时,“护” 字的笔画间多了些细小的划痕,划痕泛着黑紫的颜色,像被什么金属东西刮过,形状竟有些像混沌雾里见过的机械触手。
“王伯,你看这划痕……” 霆生指着树干上的痕迹,声音里带着些疑惑,“像是机械母巢的残片刮的。”
王伯凑过去看了看,眉头皱了起来:“前几天还没见着,怕是西坡的邪物渗过来了。” 他刚说完,远处突然传来一阵 “噼啪” 声,像是有东西在燃烧,顺着风飘过来,带着股焦糊的味道 —— 不是雷灵草正常燃烧的腥甜,是带着股戾气的焦味。
“是西坡的方向!” 雷豆突然喊了起来,手指着西边,“雷煞大人肯定在烧雷灵草!他说过,要烧草逼你出来!”
霆生心里一沉,握紧了手里的雷泽鼓,鼓槌的雷灵草晶泛着淡蓝的光。他知道,雷煞是来真的了,烧雷灵草就是烧雷泽的 “根”,也是在逼他站队 —— 要么跟着烧外界的地,要么看着雷泽的草被烧。
“我去西坡!” 霆生说着,转身就往西边跑,怀里的麦种布包晃了晃,几粒麦粒又掉了出来,落在导电石上,泛着的蓝光跟着他的脚步,往西坡的方向延伸。
王伯和其他雷民也赶紧跟上,嘴里喊着 “别冲动”,可脚步却没慢 —— 他们都知道,这一次,霆生和雷煞的冲突,怕是躲不过了。
第一节完
要知霆生赶到西坡后,如何阻止雷煞焚烧雷灵草,雷煞又会用何种理由逼迫霆生站队,哪吒与墨影是否会现身相助,且看下节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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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吒 32 卷文明墟撞星汇流 第 1 部洪荒遗民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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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 煞焚灵草:叔侄反目逼站队
雷泽西坡的风裹着焦糊味往脸上扑,霆生跑近时,先看见的是漫天飘飞的雷灵草灰 —— 淡绿的草叶被火烤得卷曲发黑,碎末随着热浪往上飘,落在导电石上,瞬间被石里的雷光灼成更细的粉。他脚下的导电石比聚落里的更烫,麻意混着灼热感往上窜,裤脚扫过石缝里未燃尽的草梗,竟被烫出个小窟窿,露出里面泛蓝的布料。
雷煞就站在坡中央的雷灵草田边,络腮胡上沾着草灰,左臂缠了圈焦黑的雷灵草 —— 那是去年灾变时,他从灵脉井边捡的,说是他哥(霆生父亲)护灵脉时烧剩的,这些年一直缠在胳膊上,像个解不开的结。他手里举着支火把,松木柄被烧得发黑,火焰窜起半人高,映得他脸上的纹路都泛着红,眼神里的戾气比火还烈。
“你终于肯来了?” 雷煞看见霆生,冷笑一声,火把往旁边的草田一戳,“嗤啦” 一声,淡绿的雷灵草瞬间就燃了起来,火苗顺着草叶爬,很快就烧出个半丈宽的焦痕,“我还以为你跟陈塘关的人混熟了,忘了雷泽的草是怎么长的,忘了你爹是怎么死的!”
霆生心里一紧,怀里的雷泽鼓像是感应到他的情绪,轻轻震颤了一下。他冲过去,不等雷煞反应,伸手就扑向燃烧的草田 —— 指尖刚碰到火苗,就被烫得缩回手,指腹泛了红,可他没顾上疼,又用脚去踩那些窜起的火苗,导电石的麻意混着火的灼痛,让他的脚踝都在发颤。
“别烧了!” 霆生的声音带着急意,弯腰捡起根断了的雷光木枝,往火上拍,“烧草护不了雷泽!我爹当年护灵脉井,不是为了让你烧草赌气,是为了让雷灵草能好好长,让雷泽的人能好好活!” 木枝拍在火上,溅起些火星,落在他的淡蓝发丝上,烫得他赶紧甩了甩头。
雷煞看着他扑火的样子,突然把火把往地上一扔,火把滚了几圈,又点燃了一片草田。他上前一步,一把揪住霆生的衣领,力道大得让霆生踉跄了两步,怀里的雷泽鼓差点掉在地上。“好好活?” 雷煞的声音像淬了火,喷在霆生脸上,带着股酒气和焦糊味,“你爹当年就是信了‘好好活’的鬼话,才拿着这破鼓去护灵脉井,结果呢?机械母巢的残魂来了,陈塘关的人在哪?外界的神在哪?就剩他一个人,连尸首都没找着!”
霆生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疼得他脑子清醒了些。他知道雷煞心里的痛,知道他这些年的怨,可他不能看着雷灵草被烧 —— 这草是雷泽的根,是母亲编绳的材料,是父亲护灵脉时的念想,烧了草,就烧了雷泽的念想。
“陈塘关的人也在护灵脉!” 霆生用力挣开雷煞的手,后退半步,举起怀里的麦种布包,“他们护麦像咱护雷灵草一样,有个叫王小二的,去年枯脉沙来的时候,为了护麦种,差点被沙埋了!他还把麦种给我,说‘麦引灵脉,灵脉护人’,他们不是不管,是他们也难!”
“难?谁不难?” 雷煞挥拳砸在旁边的雷光木上,树干震颤了一下,落下些雷灵草籽,“咱雷泽的人,这些年靠什么活?靠雷灵草,靠灵脉井!可机械母巢的残气还在,混沌雾还在动,他们呢?他们种着祖巫护过的地,吃着用灵脉浇的麦,连句‘谢谢’都没有,还敢拦着你找混沌雾出口?”
他说着,突然指向霆生怀里的雷泽鼓,眼神里的戾气更重了:“你爹的鼓,当年就是敲着护灵脉的,现在你拿着它,不去找外界族群算账,反而帮着他们说话,你对得起你爹吗?对得起缠在我胳膊上的这圈草吗?”
霆生刚要开口,就感觉衣角被人拽了拽。他低头,看见雷豆站在他身后,小手紧紧攥着他的裤腿,脸上满是害怕,声音细细的:“霆生哥,别跟雷煞大人吵了…… 他昨天还跟我说,他哥当年最喜欢带你去摘雷灵草,说你是雷泽最有出息的孩子…… 他就是太疼了,才会这样的。”
雷豆的话像根细针,戳中了霆生心里的软处。他想起小时候,父亲经常带着他和雷煞去西坡摘雷灵草,雷煞会把他举到雷光木的枝桠上,让他摘最高处的草籽,说 “生儿摘的草籽,来年长得最旺”;想起父亲走后,雷煞偷偷把他拉到灵脉井边,塞给他块烤麦饼,说 “以后叔护着你”。
“我知道他疼,” 霆生摸了摸雷豆的头,指尖传来少年细软的头发,“可正因为疼,才不能让雷灵草白烧。我爹要是在,肯定也不想看见咱雷泽的人,为了怨,烧了自己的根。” 他说着,抬头看向雷煞,声音软了些,“叔,混沌雾里的机械母巢残魂要醒了,祖巫骨笛在昆仑墟,咱们得找骨笛封印残魂,不是在这烧草。”
雷煞愣了愣,眼神里的戾气淡了些,可很快又被怨气压了下去。他别过脸,不去看霆生,也不去看雷豆,只是盯着燃烧的草田,声音有些沙哑:“找骨笛?就凭你?凭陈塘关那些护麦的凡人?当年祖巫都没拦住机械母巢,现在就靠你手里这破鼓,靠那什么骨笛,能成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