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法雨普润,三草二木:佛说法的平等与差别
穷子喻讲完了。四大弟子领解,声闻众的心结解开了。但法华会上还有更多弟子,心中仍有微细的疑问:佛说法,为什么有时说人天福报,有时说声闻涅盘,有时说菩萨大行?这些法,到底是同一个法,还是不同的法?佛对众生的爱,是平等的,还是有偏袒的?
佛知道大家心里在想什么。于是,他又说了一个比喻,叫“药草喻”。
这个比喻,被智者大师称为“法雨平等,润物差别”的绝妙开示。它既是佛说法的总解释,也是五时八教、化法四教最形象的说明。
药草喻:一场大雨,三草二木各得生长
佛说:大地之上,生长着各种各样的草木。
有小小的草,有中等的草,有高大的草;还有小树、大树。这些草木,种类不同,大小不同,高低不同,需求不同。
天上下了一场大雨。雨,是一样的雨,没有分别。它落在小草上,也落在大树上;落在名贵的药草上,也落在普通的野草上。雨不会因为你是小草就少给你一点,也不会因为你是大树就多给你一点。雨是平等的,普润一切的。
但是,草木得到的滋润,却不一样。
小草得到雨水,只能长成小草的高度;中草得到雨水,能长成中草的高度;大树得到雨水,能长成参天大树。这个差别,不是雨造成的,是草木本身的根性不同。
佛说,我就是那场雨。我说法,就像雨一样,平等地普润一切众生。众生听到我的法,就像草木遇到雨。但是,因为众生根性不同,所以得到的利益不同。有人听了法,只得到人天福报;有人听了法,得到声闻涅盘;有人听了法,发菩提心,行菩萨道。这不是佛的法有差别,是众生本身有差别。
三草二木,对应五乘根性
“三草二木”,就是五种草木,对应五种众生的根性。
小草,是人天乘的根性。他们听了佛的法,只求来世得人身、生天上,享受福报,不求究竟解脱。他们像小草,得一点雨水就满足了。
中草,是声闻、缘觉二乘的根性。他们听了佛的法,厌离生死,求出三界,证涅盘果。他们像中草,比小草高,但还不是最高的。
大草,是藏教菩萨的根性。他们发菩提心,修六度万行,但还认为有“我”在度众生,有“众生”可度,有“佛”可成。他们像大草,比二乘更高,但还有微细的执着。
小树,是通教菩萨的根性。他们悟一切法当体即空,不执着能度所度,但还偏在空的一边。他们像小树,已经脱离了草的层次,但还没到大树的圆满。
大树,是别教菩萨的根性。他们修次第三观,历别修证,功德庄严,无量劫修行。他们像大树,高大挺拔,但还没有达到圆教的“当体即是”。
智者大师说,这五乘根性,就是佛在五时八教中,说不同法的原因。佛说法是平等的,但因为众生根性有五乘之别,所以法门有藏、通、别、圆的层次。不是佛故意把法分成高下,而是众生能接受的程度不同。
佛说法的平等与差别
药草喻的核心,就是四个字:平等差别。
平等,是佛的慈悲和智慧。佛的法,是一味的,是唯一佛乘的流露。佛对一切众生,没有爱憎、没有偏袒、没有分别。天上下雨,不会因为这是一株牡丹就多下几滴,也不会因为这是一株野草就少下几滴。佛的法雨,也是这样。你念一句佛号,和菩萨念一句佛号,佛的法雨都是同样的法雨。
差别,是众生根性的差异。同样一场雨,落在不同的草木上,长出来的高度不同。同样一佛乘的法,进入不同的众生心中,呈现出来的法门层次不同。这不是佛造成了差别,而是众生本来有差别。佛只是“随其根性,而说法”。
这个“随其根性”,就是化仪四教里的“不定教”和“秘密教”。佛以一音说法,众生随类各得解。同一种法味,各人尝到的味道不同。不是法变了,是尝的人变了。
智者大师说,这叫“教一机异”。教法是同一个教法,根机是不同的根机。佛的实法是一,众生的权机不同。所以佛要开权显实——把众生不同的根机,会归到同一个法雨里面来。
五时八教与药草喻
药草喻,其实就是五时八教的形象化。
五时,就是五场雨。
华严时,是佛成道后下的第一场大雨。这场雨下得很大,但只有大树(法身大士)能承受。小草、中草被雨一打,反而倒伏了。所以华严时,小根性的人听不懂。
阿含时,是佛降低了雨量,下了一场小雨。这场雨很温和,小草、中草都能吸收。所以阿含时,声闻、缘觉根性的人,得到了滋润。
方等时,是雨量加大了,开始批评小草中草,让他们不要满足于自己的矮小,要往上长。所以方等时,弹偏斥小,叹大褒圆。
般若时,是雨量更大,而且下的时间最长。它要洗掉草木上最后的执着,让一切草木都能接受最究竟的法雨。所以般若时,讲了二十二年,荡相遣执。
法华时,是最后一场醍醐雨。这场雨,把所有的草木都浇透了。佛不再说权法,只说实法:你们都是同一种树,都要长成参天大树。之前的差别,只是因为我根据你们的根性,给了不同的水量。现在,我把这场最纯的雨,平等地给你们。
五时八教,就是这个过程。化法四教(藏、通、别、圆),就是草木从草到树的四个层次。藏教是小草,通教是中草,别教是大草和小树,圆教是大树。每一个层次,都是法雨滋润的结果,但法雨本身,始终是一味。
一雨一味,众生随类得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