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如同远古夔牛擂响了战鼓,在问道台上空炸开!
狂暴的气浪以擂台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将前排围观弟子的衣衫吹得猎猎作响,不少人甚至被逼得连退数步,脸上满是骇然。
光芒炸裂处,两道身影一触即分。
赵铁柱如遭雷击,整个人倒飞而出,双脚在精钢擂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直到擂台边缘才勉强稳住身形。他双臂衣袖尽数破碎,露出下面紫胀淤血的皮肤,虎口崩裂,鲜血淋漓,周身那厚重如山的戊土精气,此刻如同被戳破的气球,剧烈翻腾,迅速黯淡下去。他脸色煞白,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死死盯着擂台中央那个依旧持斧而立的灰衣身影,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而刘海,依旧站在原地,连脚步都未曾移动半分。只是他脚下的精钢擂台,以他立足点为圆心,蔓延开了数道细微的裂纹。他手中斧头斜指地面,斧刃上那抹混沌色泽正在缓缓隐去,唯有那道金边,亮得刺眼。他气息平稳,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击,对他而言不过是随手挥出罢了。
死寂。
绝对的死寂。
整个问道台,数万双眼睛,都瞪得滚圆,嘴巴无意识地张开,却发不出半点声音。连高台上那些见惯了大风大浪的长老们,此刻也陷入了长久的失声。
一斧。
依然只是一斧。
赵铁柱倾尽全力、引以为傲的《厚土诀》,竟被刘海这轻描淡写的一斧,彻底劈散!
这已经不是“势”的碾压,而是“道”的差距!
“厚土之‘势’……被破了?”一位精通防御功法的长老失声喃喃,“那斧意……并非刚猛,而是……‘解析’?不,是‘定义’!他定义了这一斧的轨迹,定义了力量的传导,厚土之‘势’在他定义的规则下,自行崩解!”
“伪法……这绝对是伪法!”赤袍长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中贪婪与忌惮交织,“但这伪法之强,已近乎‘真法’!此子绝不能留!”
墨长老坐在角落,枯瘦的手指紧紧扣住座椅扶手,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他浑浊的眼底,翻涌着前所未有的惊涛骇浪。三年前,刘海的斧法还只是初具“势”之雏形,如今,这斧意之中,竟已蕴含了一丝“道”的韵味!虽是“伪·道”,却已触摸到了规则的边缘!这等悟性,这等妖孽,简直闻所未闻!
更让他心惊的是,刘海这一斧,看似简单,实则完美融合了他所知的多种“伪·功法印记”——开山锤法的发力技巧、灵蛇鞭法的柔劲渗透、飞剑的灵动轨迹、火球术的能量凝聚、厚土诀的厚重根基、秋水诀的变化映照……甚至还有黑风原那头豹王的庚金锐气与风之极速!这已不是简单的偷师或融合,而是真正的“万法归一”的雏形!
“此子……其心可诛,其才……亦可畏啊……”墨长老心中长叹,守蛋一系守护宗门万载,何曾见过这等逆天之人?是福是祸,已然难料。
擂台上,刘海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惊魂未定的赵铁柱,扫向高台。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几位长老心头莫名一悸。他张了张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你太慢,也太重。”
八个字,如同八记耳光,狠狠抽在赵铁柱脸上,也抽在所有质疑者心上。
赵铁柱浑身颤抖,羞愤欲绝,猛地喷出一口鲜血,眼前一黑,彻底昏死过去。裁判急忙上台,确认胜负,高声宣布:“庚九七,刘海,胜!”
这一刻,再也没有嘘声,没有质疑,只有一片死寂后的、压抑不住的哗然与敬畏!
“一斧……又是一斧!”
“赵铁柱啊!内门精英,厚土诀大成,就这么败了?”
“这刘海……还是人吗?他到底什么境界?”
“伪·九层?这‘伪’字,怕是藏着天大的秘密!”
刘海收斧,转身,一步步走下擂台。背影孤傲,在无数道复杂目光的注视下,如同漫步云端。他没有去看昏死的赵铁柱,也没有去理会高台的震动,他的目标,从来就不是击败某个对手,而是……磨砺己道,积蓄力量,最终……破局而出!
正赛首战惊艳全场,刘海之名,一夜之间,响彻断岳宗!从杂役到外门,从外门到核心,从核心到……真传候选!他只用了一战,便完成了无数弟子数十年都无法企及的跨越!
但刘海很清楚,这仅仅是开始。赵铁柱,不过是块稍微硬点的磨刀石。真正的挑战,在后面。天噬教的探子,内门的嫉恨,长老的觊觎,以及……那高踞主峰,通过剑眼阵法冷冷注视着一切的“石眼”。
接下来的几日,刘海成了断岳宗绝对的焦点。但他依旧低调,赛前闭门不出,赛后即刻离去,拒绝一切拜访和邀约。他的比赛,成了正赛最大的看点。第二轮,他遭遇一位擅长幻术的女修,依旧是一斧,斧刃轻颤,发出一阵奇异的音波,直接将幻术震散,女修心神受创,不战自败。第三轮,对手是位以速度见长的内门天才,刘海身形未动,仅以斧背凌空拍出,一股无形的风压便将对方定在当场,动弹不得。
三战,三胜。依旧是一招或半招取胜,从未动用全力,却再无人敢小觑。他的“伪·道”,在实战中愈发圆融,对力量的掌控,精细到了毫巅。
与此同时,边境战事愈发不利的消息不断传来,宗门气氛更加凝重。天噬教的阴谋似乎正在酝酿,守蛋一系的压力与日俱增。墨长老几次暗中观察刘海,眼中忧虑之色更浓。他看得出来,刘海身上的“伪·道”气息,正在缓慢但坚定地侵蚀着晶核的本质,那扇“门缝”,也在伪·五行之气的滋养下,若隐若现地开启着一丝。这绝非吉兆。
正赛八强战,刘海的对手,是位凝液境初期的核心弟子!此人名为周通,修为扎实,战绩彪炳,是本次大比夺冠的最大热门之一!
消息传出,举世皆惊!劈石境对战凝液境?这已不是越阶挑战,而是螳臂当车!即便刘海再妖孽,境界的鸿沟也难以逾越!
高台上,墨长老眉头紧锁。周通实力不俗,更掌握着一门威力强大的凝液境神通。刘海若动用伪·九层全力,或许有一战之力,但伪·道暴露的风险,将成倍增加!他是否在赌?赌宗门规矩,赌守蛋一系的庇护?
擂台上,周通负手而立,气息渊渟岳峙,凝液境的威压毫不掩饰,如同实质般笼罩全场。他看着对面气息内敛的刘海,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刘海,你很好。能以劈石境连败强敌,足见天赋异禀。但境界之差,如天堑鸿沟。本座给你一个机会,自断一臂,滚下擂台,可留全尸。”
言语间,充满了居高临下的傲慢与杀意。
刘海抬眼,平静地看着周通,眼神如同看着一个死人。他缓缓抽出斧头,斧刃上的金边,在凝液境强者的威压下,反而亮得更加刺眼。
“废话真多。”刘海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漠然,“出手吧,你这点威压,连给我磨斧的资格都没有。”
狂妄!
赤裸裸的蔑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