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章 擂台上的崩骨式(1 / 2)断岳食主首页

大比第二天,晴得有些刺眼。

断岳宗的晨钟敲响时,刘海已经蹲在后院那棵歪脖子树下了。说是运气,其实就是让胃里的火炉慢慢烧,把昨晚在饲兽谷嚼的那些骨渣彻底炼化。一夜过去,体内那股劈石境三层的气机已经稳得像在石头缝里生了根,稍微一运转,皮肤下就有暗红色的微光流过,又很快隐没。

牛管事叼着根枯草从屋里晃出来,瞥了他一眼,嗤笑:哟,废物还知道早起练功了?昨天赢了石虎,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刘海缩着脖子,搓着手,一副受宠若惊又不敢接话的模样:没……就是睡不着,随便动动。

动动?牛管事上下打量他,你那身子骨,昨天挨了石虎一拳没散架,今天还能站着,也算你命硬。不过今天第二轮,你碰上谁了?

刘海从怀里摸出那根竹签,上面的字迹被他摸得有点模糊,但丁字贰号台,对阵:白翎几个字还能辨认。

白翎?牛管事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嘿,你这运气也是没谁了。第一轮碰石虎,第二轮碰白翎。石虎是黑榜边缘的狠角色,白翎是正经外门天才,劈石境五层,正宗《碎牙诀》传人。你这是专挑硬的磕啊。

刘海低着头,声音闷闷的:我……我也不知道怎么抽的。

心里却是一阵冷笑。白翎,昨天他在台下过这女人。劈石境五层,血气纯净单薄,胃里的火炉给出的评价是清水煮白菜。不是不能吃,是吃了也长不了多少肉。但问题是,这女人的背景不一般,正儿八经的碎牙诀传承,要是赢了她,动静可比赢石虎大得多。

得控制力度。赢了,但不能赢得太。

巳时三刻,演武场。

第二轮比试的规模比第一轮大了一圈。第一天是三十六院各自为战,淘汰了一批炮灰,今天留下的都是有点本事的。看台上的观众也多了不少,连内门的一些精英弟子都来了,三三两两坐在高处,像看猴戏一样俯瞰着擂台上的外门弟子。

刘海缩在丁字贰号台的选手区角落里,身边是白翎。

这女人二十出头,眉眼清秀但透着一股冷劲儿,一身青色劲装,腰间悬着一柄短刃,站姿笔挺,浑身上下没有一丝多余的气。她从头到尾没看刘海一眼,仿佛身边坐着的不是个活人,而是一截木头。

裁判是个嚼铁峰的内门弟子,扫了一眼对阵双方,眉头微皱:白翎对刘海。白翎,你确定要跟一个劈石境三层的对手打?可以直接轮空晋级。

这话听着像好意,实则是在羞辱刘海。周围几个选手发出低低的嗤笑声。

白翎终于看了刘海一眼,眼神里没有鄙夷,也没有怜悯,只有一种纯粹的、审视武器般的冷静。然后她收回目光,对裁判淡淡道:宗门大比,既分高下,也决生死。修为低不是认输的理由。

裁判点点头,没再多说。

刘海低着头,双手在袖子里攥紧了。白翎的这句话,让他胃里的火炉轻微跳动了一下。不是渴望,是一种……认同。这女人身上有种跟他类似的特质:冷静,务实,不废话。

但认同归认同,擂台上见面,该咬还得咬。

开始!

白翎动了。

她的动作比石虎快,但不像墨蛇那样阴冷,而是一种干净利落的快。短刃出鞘,寒光一闪,直取刘海咽喉。碎牙诀的路子,讲究的就是一个字,无论是牙齿、骨头还是兵器,碰上就得碎。

刘海没躲。

他往侧后方撤了半步,刚好让刀锋擦着脖颈过去,然后右手一格,前臂硬接了白翎的肘击。

砰!

骨肉相撞的声音。刘海踉跄后退,脸色煞白,嘴里溢出一丝血线,看起来像是受了不轻的内伤。但实际上,那一肘的力量被他胃里涌出的血气层层化解,传到手臂上的只剩三成。

白翎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这一肘她用了五分力,按理说一个劈石境三层挨了,至少得断两根肋骨。可这废物只是踉跄了一下,连退的步数都像是精心计算过的,刚好没出擂台边缘。

有点意思。白翎冷冷道,攻势加快。

短刃如蛇,肘膝并用,碎牙诀的实战打法讲究近身短打,每一击都奔着关节、要害去。刘海左支右绌,看起来狼狈不堪,好几次都险险避开致命一击,衣服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身上也添了不少淤青。

台下观众看得津津有味。

这废物抗揍啊!

白翎师姐手下留情了吧?

留情个屁,你看那刀刀奔着要害去的,是这废物命硬!

命硬有啥用,还不是被人当沙袋打?

议论声中,没人注意到一个细节:每一次白翎的攻击接触到刘海身体,哪怕只是衣角擦过,刘海胃里的火炉都会轻微地运转一下。不是大口吞噬,而是像品酒一样,浅浅地一口。

白翎的血气确实纯净,像山涧清泉,没有什么杂味。但这种纯净本身也是一种。刘海能感觉到,对方的碎牙诀运转路线、发力方式、甚至呼吸节奏,都在那一次次浅尝中被他了出来。

五分钟后,白翎的攻势依旧凌厉,但刘海却越来越了。从一开始的狼狈躲闪,到后来的格挡反击,再到偶尔能还上一两拳。而且他的拳头,越来越像……碎牙诀的拳头。

白翎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第七分三十秒,她一记膝撞直奔刘海小腹。这一击她用了八分力,势在必得。刘海没有躲,而是双手下压,硬生生将膝撞的力道卸掉了七成,然后右拳上撩,一拳砸在白翎的肩胛骨上。

咔嚓。

一声轻微的骨裂声。

白翎闷哼一声,整个人被震退三步,左手垂了下来——肩胛骨裂了。她稳住身形,盯着刘海,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惊讶。

刘海站在原地,喘着粗气,脸色苍白,嘴角挂着血,浑身都在微微发抖,仿佛刚才那一拳耗尽了他全部力气。但他站住了,没倒。

台下一片哗然。

卧槽!白翎师姐受伤了?!

不可能吧?一个废物把白翎打伤了?

刚才那一拳……你们看清楚了吗?那好像是碎牙诀的崩骨式

放屁!崩骨式是内门功法,他一个外门废物怎么可能会?

裁判也愣住了,盯着刘海看了好几息,才高声宣布:丁字贰号台,刘海胜!

白翎没有纠缠,她收起短刃,深深看了刘海一眼,然后转身走下擂台。走到台边时,她回头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刚好能让刘海听见:

你不是废物。但你最好别让人知道你不是。

刘海低着头,没回应。但他的心脏在胸腔里重重跳了一下。

白翎看出来了。不是看出了吞噬,而是看出了他不是废物这件事。而且她没有揭穿,反而给了警告。这女人……比石虎聪明太多了。

赢了白翎之后,刘海没有在演武场多待。他借口内伤需要调理,早早离开了会场,绕到后山的一条溪边,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

溪水潺潺,倒映着他那张苍白的脸。刘海看着水里的倒影,慢慢摊开双手。掌心没有明显的伤痕,但皮肤下隐约有暗红色的气流在游走。那是白翎的血气,被他浅尝之后残留的一丝精华。虽然量少,但足够纯净,比石虎那种混杂着暴躁情绪的血气好消化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