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确实不对!小哥说得对,声音的顺序完全颠倒了!”
王胖子被两人弄得一头雾水,抓着后脑勺道:
“天真,你们张家人和吴家人能不能别打哑谜?什么顺序乱了?那玩意儿不就是一呼一吸喘气吗?”
吴邪呼吸急促,抬起两根手指在空中比划,语速极快地解释:
“玉俑脱皮,需要历经漫长的三千年岁月!在鲁王宫的时候咱们见过,蜕皮是个极其缓慢的过程,先有生机复苏,骨骼重塑,最后才是肺叶贯通气流,产生呼吸!”
陈安顺着吴邪的话头,冷笑了一声,接过了话茬:
“而咱们刚才听到的动静是什么?先是听到了大茧内部外壳裂开的细微碎屑声,然后立刻就跟上了极其剧烈的风雷呼吸,紧接着才传出心脏搏动的咚咚声。”
吴邪重重一拍大腿:
“对!哪有还没开始长肉、肺叶都没长全就先大口喘气的道理?!这根本不是生命复苏的规律!”
这番逻辑推演落下的刹那,陈安脑海中仿佛有一道电光划破迷雾。
他的耳道微微抽动。
那阵沉重浑厚的呼吸声依旧在耳畔轰鸣,真实得连空气中的微风流动似乎都带着节奏。
但是,太假了。
这声音出现得太巧,巧得就像是专门为了配合众人的想象而量身定制的产物。
空气中那股浓烈的中草药香气,在这一瞬间被陈安捕捉到了更深层次的成分。
雄黄、沉香、龙脑的底下,隐隐夹杂着一丝极其清淡的甜腻。
那是致幻曼陀罗与西域冥花被高温烘烤后挥发出的药气!
这股药气无孔不入,从众人踏入这片塔前区域开始,就一直在悄然麻痹神魂。
再加上全员失明,视觉神经被掐断,所有人下意识地将所有的安全感全部寄托在了听觉上。
大脑在极度紧张的黑暗环境中,一旦闻到了药香,再加上小哥脱口而出的“玉俑”心理暗示,听觉神经立刻被体内的药力牵引,凭空伪造出了一场极其逼真、环环相扣的听觉幻象!
“好恶毒的局。”
陈安眼底泛起森寒的冷意,语气冰凉彻骨:
“咱们根本没碰到什么玉俑,更没有什么几米长的怪物。从跨过门槛的那一秒起,大伙儿的耳朵就已经被药给废了!”
黑瞎子闻言,嘴角那抹习惯性的痞笑收敛殆尽,指尖在短刀刀柄上停滞:
“听觉幻觉?有意思。瞎子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眼睛废了,没想到今天连耳朵都着了道。”
张海科也是面色惨白,背脊渗出一层冷汗:
“如果声音是假的……那楼梯口处真实存在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如果刚才胖子真的冲上去一铲子剁下去……”
话没有说完,但在场的所有人都明白了其中的凶险。
在全员失明的状态下,这虚假的声音就是一个致命的诱饵。
只要有人根据声音判断方位发起攻击,触动的必然是布置在楼梯口附近的必杀机关!
盲冢的真正恐怖,不在于明面上的凶禽猛兽,而在于无形之中利用人的本能,引诱闯入者自寻死路!
“都给我把耳朵闭上,放空心神,谁也别信自己现在听到的任何动静。”
陈安深吸一口气,语气沉稳如山。
王胖子浑身肥肉一抖,连忙用双手死死捂住耳朵,嘴里喃喃念叨着清心咒。
陈安缓缓闭上双目,体内的青龙真气开始在周身经脉中奔腾咆哮。
他要摒除所有的杂念与外部干扰,以绝对的蛮力与神识,亲自破开这片杀人于无形的听觉幻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