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车冲出杭州城时,天还没亮。
陈安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把车窗降下一点。
冷风灌进来,吹散了身上从杨家祠堂带回来的霉味。
导航上的红点一路闪烁。
系统给的位置很偏,离市区不算近。
陈安心里清楚,吴二白的人肯定也在路上。
二叔那种人,做事从来不拖。
要抢在他前头见到木雪海,就不能慢。
“神兵啊。”
陈安踩下油门,车速再次提上去。
“这要是迟一步,我得心疼到睡不着。”
......
半个多小时后,车停在一片老旧居民区外。
这里楼矮,巷子窄,路灯坏了两盏,墙上贴满发黄的小广告。
陈安没有把车开进去。
他下车后,关门声压得很轻。
听力放开。
巷子深处,有三个人的脚步声。
还有一个女人的喘息声。
声音乱,带着哭腔。
陈安眼神一沉,贴着墙边往里走。
木雪海住在最里面一栋旧楼二层。
窗户没关严,里面有光。
陈安靠近后,没有立刻进去,而是借着墙外的水管,轻松翻上二楼外沿。
屋里传来男人不耐烦的声音。
“木雪海,你别装疯。老板要的是完整壁画,你少给我画这些鬼东西。”
另一个男人骂道:“听见没有?再乱画,信不信我把你手剁了?”
屋内,一个头发花白的女人坐在地上。
她身边散着纸、颜料、破碎石块。
墙上贴满画。
不是正常壁画。
那些图案扭曲,满墙都是黑色线条、张开的耳朵、雷纹,还有一张张被拉长的脸。
木雪海抱着膝盖,嘴里不停念。
“不要听……不能听……雷里有人……”
男人一脚踢翻旁边的颜料盒。
“少废话!拼!”
木雪海吓得缩了一下,手抖着拿起一块石片。
那石片不大,上面残留着壁画纹路。
陈安盯着看了几秒。
石片边缘发暗,背面还沾着已经干掉的黑色皮质。
他眼神微冷。
这就是绑在古尸人皮上的壁画石块。
能搞到这些东西,足以说明他们不是普通人。
很大概率是蛟老板的手下。
屋里为首的男人压低声音。
“老板说了,南海王墓的入口,就藏在这些壁画里。你当年参与过044,别跟我们说你忘了。”
木雪海听见“044”,整个人突然发抖。
她抓起笔,在墙上疯狂涂画。
黑线铺开,最后连成一片滩涂。
滩涂上方,有一只巨大的耳朵。
耳朵下面,是一具被绑着的人形古尸。
陈安在窗外看得眉头收紧。
这画太乱。
可越乱,越说明木雪海脑子里有东西。
另一个手下有些发毛,说道:“哥,她这是真疯了吧?”
为首男人冷哼。
“疯也得拼。老板只要结果。”
木雪海突然抬头,盯着墙角。
“他来了……他来了……”
两个男人同时转身。
陈安屏住呼吸,贴在窗外阴影里没动。
为首男人看了半天,没看见人,脸色更难看。
“疯婆子。”
他拿出手机,走到一旁接电话。
陈安听得清楚。
电话那头有人说:“先撤。吴二白的人可能查到这里了。”
为首男人脸色一变。
“那木雪海呢?”
电话里的人冷声道:“别带走,留着当饵。东西拿够了就撤。”
男人挂断电话,立刻招手。
“走。”
另一个手下指着墙上那些画。
“不带点?”
为首男人把几块壁画石片装进袋子。
“带这些就够。剩下的让吴二白头疼去。”
两人收拾很快,出门前还警告木雪海。
“你最好继续装疯。老板想找你,随时能找到。”
门关上。
脚步声远去。
陈安没有急着进去。
他听着两人下楼,穿过巷口,上了一辆车,发动机声离远后,他才从窗户翻进屋。
木雪海听见动静,立刻抱头尖叫。
“别来!别听!雷公会把耳朵拿走!”
陈安举起双手,放低声音。
“我不是他们的人。”
木雪海缩在墙角,眼睛里全是惊惧。
“都是他们的人……都想听雷……都得死……”
陈安看了一眼满屋狼藉,又看向木雪海。
“我认识吴邪。”
木雪海听到这个名字,表情停了一下。
但也只是一瞬。
她又开始念。
“吴家……吴三省……044……南海王……不要去海边……”
陈安心里一动,追问:“海边哪里?”
木雪海抬手指向墙上的画。
“泥……水……会吃人……雷落下去,王就醒了……”
陈安皱眉。
这话说了等于没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