贡院前三声炮响,大门缓缓打开。
史枫排在队伍里,接受搜身后提着考篮踏入贡院。
按号牌找到考舍。
桌案上摆着陆氏商行免费配发的上等松烟墨和狼毫笔。
墙角搁着一只装着热水的铜壶。
他坐下身,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激动的心情。
“巳时整,请考官开始发放考卷!”
一个考官大喊。
铜锣声震彻贡院,考卷逐舍分发。
史枫展开卷纸,目光扫过策论题。
七成以上的题目,都在《恩科策论真题针对训练集》里出现过。
太好了!第一次考试遇上原题。
他握紧毛笔,蘸饱墨汁,下笔如有神。
所有考生都在奋笔疾书。
现场十分安静。
与此同时,贡院深处的明远楼里。
主考官庄墨端坐在太师椅上。
手里翻着一卷古籍。
身旁几位同考官皆是世家出身。
几人一边品茶一边闲聊,神态轻松得很。
只等三场考完,便按着提前递进来的名单。
把世家子弟的卷子一一挑出,定好名次。
至于那些寒门学子,从哪来回哪去吧!
“今年的几个好苗子,都是崔李两家的子弟,文章功底都扎实。”
有人笑着开口。
“到时候点出来,也不负诸位家主所托。”
庄墨微微颔首,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毕竟算起来,都是自家人。
忽然,砰的一声。
明远楼的大门突然被人猛地推开。
王士奇在一队玄甲军的护卫下大步走入。
手中高高举着太子令旨。
他扫过眼前众人,厉声喝道:“太子令!众考官接令!”
庄墨等人连忙放下茶盏,齐齐跪地接令。
王士奇展开令旨,声音洪亮。
“恩科取士,国之大典,容不得半分徇私舞弊。”
“孤已奏明陛下,自今日起,本科实行糊名誊录之制。”
“所有考卷收讫,即刻弥封姓名籍贯,交由誊录院书吏以朱砂笔誊录副本。”
“诸位阅卷官,只许评阅朱笔副本,不得接触原卷。”
“违者以欺君论罪。”
“陛下已有旨意,准孤全权处置科场,敢有违者,严惩不贷!”
令旨念罢。
现场死一般的静。
所有世家考官脑瓜子顿时嗡嗡的。
庄墨脸上的从容淡然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满眼的震惊。
几位世家考官更是面如土色。
身子控制不住地发抖。
“王、王大人!”一名考官结结巴巴地开口。
“这如何使得?自古取士兼看书法字迹,誊录之后千篇一律,如何辨识学子才学底蕴?”
可笑!
第一次听见有人说才学底蕴靠的是书法字迹。
王士奇收起令旨,冷冷扫了他一眼。
“科举取士,取的是治国安邦之才,看的是策论文章之理,不是选书法家。”
“殿下的规矩已经定下,门外的禁军就是监军。”
“诸位大人,安心在楼里批阅无名朱卷便是。”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大步走出明远楼。
楼外,玄甲军立刻四下布防。
将明远楼围得铁桶一般。
彻底隔绝了楼内与外界的所有联络。
别说人了,连一只苍蝇飞出去都有罪。
楼内,一众考官僵跪在原地,面如死灰。
他们谋划了数月的暗号和字迹。
在糊名誊录四个字面前,瞬间无效了。
那他们来这里做什么?
改卷?
正经世家官员谁改卷啊!
这都是提前预定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