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天还未亮。
陆奉睁眼,一股浅浅的香味窜入鼻腔。
宋紫鸢睡在他身旁。
昨日的烟青马面裙未曾卸去。
竟是就这么和衣守了一夜。
陆奉心中暗叹一声。
这般倾国角色,近在咫尺,偏偏只能看。
他掀开足足两寸厚的极品雪狐绒被。
正要起身,宋紫鸢醒了。
她立即起身敛衽福身,声音清软:“殿下醒了。”
话音未落,殿门外传来有才压着嗓子的通报。
“殿下,文武百官都已经到太极殿候着了,等着您临朝听政呢。”
陆奉慢悠悠坐起身,伸了个懒腰。
“急什么?打水梳洗,慢慢来。”
之前做生意的时候,都没这么准时。
寻常都是别人等着他。
从来没有他准时出现的时候。
宋紫鸢上前,帮他整理着要穿的太子服,轻声说道:“殿下第一次临朝,反倒是好事。”
“你若去急了,他们反倒觉得你好生摆布。”
陆奉瞥了他一眼,说:“你倒通透。”
宋紫鸢垂眸,说:“大乾的朝堂,终究要按殿下的规矩来。”
无论是天子还是储君,一旦被臣子摸清楚脾性。
做事就不好办了。
……
此时的太极殿里。
二月倒春寒。
湿气裹着寒意往骨头里钻。
新朝刚建立,宫室多有残破。
太极殿内暖炉也未曾配齐。
满朝文武分列两班,一个个缩肩揣手。
“咳咳……”内阁首辅王士奇咳了一声。
压低声音说了起来:“新朝初立,百废待兴,只是太子殿下首次监国临朝,怎的迟迟不至?”
他是两朝元老,能力没话说。
陆雄给他内阁首辅之位,就是要让他稳住文官集团。
可王士奇心里始终打鼓,搞不清楚凉州来的这位商贾储君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户部尚书张巍搓着手,声音压得更低,“陛下在关外天天催粮催饷,太子殿下再不想法子,朝廷都快揭不开锅了。”
“张尚书慎言。”都察院御史史周墨沉声说,“储君监国自有章法,岂能非议储君?”
话虽如此,满朝谁不知道,太子只是一个商人。
别说治国理政,怕是朝堂规矩都认不全。
就像现在一样,百官都在这里等着了。
太子还没见人影。
前朝从来没见过这种情况。
就在这时,太极殿外传来一阵脚步的声音。
太子终于来了。
众人赶紧噤声,整肃衣冠。
下一秒,李卫带着一队黑甲禁军走进太极殿。
每人手里捧着一个烧的通红的兽首炭盆。
经过官员们旁边时,一股暖意席卷开来。
有的官员直接打了一个哆嗦。
禁军把炭盆沿着大殿两侧依次摆放。
每位大臣身侧刚好安下一个。
暖气顺着袍角往上爬,寒气瞬间散了大半。
一众大臣面面相觑,每人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将军,太子人呢?”王士奇问道。
李卫抱拳,然后朗声说道:“殿下有令,大殿阴冷,诸位大人都是国之柱石,冻坏了身子于国无益。”
“至于殿下,等大殿暖和了,他再过来。”
“诸位大人先烤着火,慢慢等便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