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前钦天监葛天正的首席弟子,葛仙。
是个孤儿,从小被葛天正收养,寄养在道观。
三年前,他师父因为得罪了当朝国师,被罗织罪名,罢了官,发配到北疆。
到村不到两个月,就“意外”身亡了。说是酒后失足落水,但葛仙知道,师父从不喝酒。
他知道师父的死有问题。
就一路北下,也来到了北疆,想留下来查清真相,可怕自己的真面容,会引起暗处的人怀疑,惹来杀身之祸。
只好把自己扮成老头子,粘上假胡子,佝偻着背,学着老人的语气说话。
这一装,就是三年,到处游医,想找出线索。
只是至今一无无所获。
“现在你们知道了,要告发我吗?”他苦笑。
其他人听得一阵唏嘘,竟是这样的。
江月见指了指床上的沈云阳:“治好他,我保你性命,没人能动你。”
虽然她说得轻松,可葛仙看着她那双眼睛,莫名觉得,这话可信。
毕竟……他从她身上也看到了紫气之运。
“望姑娘能一诺千金!”
他没再多说,快步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搭上沈云阳的脉搏。
指尖刚触及皮肤,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片刻后,眉头皱得更紧了。
又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向江月见。
“这不是普通的发烧。”
“我知道。”江月见说。
“这是阴盛阳衰,失了平衡……姑娘双修……也得懂得节制……”
“毕竟,他是个人!!!”
人的体魄,岂能与僵尸相比。
江月见:“……我下次注意。”说到底,还是沈云阳太弱了。
葛仙又道:“他目前体内极阴之力在冲撞极阳。
按理说,他一个普通人,承受不住这种冲击,早该……”
他顿住了,似乎在斟酌措辞。
“早该什么?”江月见追问。
“早该死了。”葛仙老实说,“但他没死。而且……这两股力量正在融合。”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就像……就像两条河汇到一起,虽然现在水流湍急,但等汇合之后,河道会更宽,水流会更稳。”
“说人话。”
“他不会死,而且可能会因祸得福。”
葛仙说:“但这种融合需要时间,也需要引导。我先开个方子,帮他稳住阳气,再用银针疏通经络,让那股阴气不至于冲得太猛。”
他提笔写了方子,交给柳娘子:“三碗水煎成一碗,文火慢熬。”然后又取出银针,在沈云阳的几处穴位上施针。
他的手法很稳,下针又快又准。江月见在旁边看着,心里暗暗点头,这人虽然年轻,但手上有真功夫。
忙活到半夜,沈云阳的烧终于开始退了。
他的呼吸变得平稳,紧锁的眉头也松开了,脸上的潮红渐渐褪去,恢复了正常。
葛仙收了针,擦了擦额头的汗:“没事了。让他睡一觉,明天应该就能醒了。”
柳娘子松了口气,双手合十念了声佛。
狗蛋趴在门边,听说沈哥哥没事了,小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张三凑到葛仙身边,压低声音问:“葛老弟,你说的那个因祸得福……到底是什么福?”
葛仙摇了摇头:“我也不确定。等他醒了,就知道了。”
众人散去。
柳娘子去熬药,小莲带着狗蛋去睡觉,张三和葛仙在偏房歇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