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见眉头一皱,伸手摸了摸狗蛋脸上的巴掌印,触肤冰凉,狗蛋觉得那点疼瞬间就散了。
“谁打的?”她问,眼里的光冷了三分。现在柳娘子和狗蛋可是她罩着的人。
“是、是三叔公……”狗蛋抽噎着说,“还有大伯爷爷……他们带着好多人,到我们家,要抢地契,抢粮食……娘不给,他们就推娘……我护着娘,三叔公就打我……”
张三听罢,怒声道:“感情那些人就是欺你们孤儿寡母,想吃绝户。忒不要脸了。”
沈云阳脸色也沉了下来。
柳娘子孤儿寡母,在村里本就艰难,现在族亲还上门欺负……
江月见把狗蛋拉到沈云阳身边:“看着他。”
说完,她飘身而起,人已如一片轻羽般飘向村子内。
沈云阳连忙抱起狗蛋,对张三说了句:“你在此看着点。”也快步跟了过去。
柳家院子里,此刻正乱成一团。
五六个男人围住柳娘子,为首的是两个六十来岁的老者,都挺瘦,应该是宗族长辈。
两人身后还跟着三个族里的后生,面色不善。
柳娘子被推搡到墙角,头发散了,衣裳也乱了,脸上满是泪,抱着怀里一个木匣子倔强地不松手。
“柳氏,你别不识好歹!”其中一个长辈,指着她骂,“你一个妇道人家,占着房契地契作甚?守得住吗?到时候被人骗了抢了,丢的可是我们老李家的脸!”
“就是!”另一个长辈在一旁帮腔,语气倒是和缓,“侄媳妇,我们这也是为你好。你把地契交出来,族里替你管着,每年该给你的份例一分不少。你带着狗蛋,安安生生过日子,又不用操心,多好?”
“我死也不会交出去。”柳娘子哭着喊,“这是狗蛋爹留下的,是给我们娘俩活命的!三叔和大伯话说的好听,若真给了你们,你们前脚拿走,后脚就会把我们娘俩扫地出门,到时候我们靠什么过活?喝西北风吗?”
“嘿,反了天了,真是给脸不要脸!”三叔恼了,上前就要抢木匣子。
柳娘子吓得嘶声大喊:“强盗!你们就是强盗!快来人啊,有强盗!”
“滚开!”三叔一巴掌扇过去。
柳娘子侧头躲开,但人被他推得踉跄后退,后腰撞在院墙上,疼得脸色发白。
木匣子脱手,掉在地上,盖子摔开,里面的房契地契也散落了出来。
大伯眼睛一亮,弯腰就要捡。
手刚伸到一半,忽然手背被一个石子砸中,一吃痛又缩了回去。
院门口,不知何时多了个人。
江月见倚在门框上,双手抱胸,浅绿的裙摆在风里轻轻摆动。
她没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看着院里,眸子在阳光下幽幽发亮。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看向门口,柳娘子看见江月见,就像看见了主心骨,鼻子一酸,眼泪又流了下来:“江姑娘……”
那个李伯和李三叔对视一眼,脸色都不太好看。
他们当然听说过江月见,在村里传得神乎其神的高人,是一巴掌拍爆怪物的狠角色。
但转念一想,这是李家的家务事,她一个外人,凭什么管?
就是去到官府上,他也是有理的。
“江姑娘,”李大伯换上一副笑脸,直起身,“您怎么来了?这是柳家的族务,您……还是莫要插手的好。”
江月见没理他,目光落在柳娘子脸上,最后看向李三叔
她飘进院子,凉凉开口:“你们要抢柳娘子的家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