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重新陷入黑暗,只有月光惨白。
“为、为什么……”柳娘子瘫坐在地上,声音颤抖,“我们孤儿寡母,从不得罪人,为什么要害我儿子……我们无冤无仇……为什么……”
“因为你儿子是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是纯阴之体。”江月见说,“这种体质,最适合养鬼。”
“再加上这槐树招阴聚煞,配上纯阴之体,亲近之人,都会多病多灾。”
柳娘子呆住了。
她想起狗蛋出生时,接生婆就说过,这孩子生辰不吉,要小心养着……
也想起家婆找的卜卦的游方和尚,说在院中移植一棵槐树,可帮狗蛋挡去灾厄,如今想想,那和尚和那个黑袍道人,身形何其相似?
自从她丈夫移种了这棵槐树,家中光景一年不如一年,她的亲人也接连去世……
原来,从那时候起,就被人盯上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她抬起头,脸上满是泪,“求你们救救我儿,我就这一个儿子,就这一个亲人了……”
沈云阳扶起她:“放心,我们此来就是救他的,家妹曾拜师过得道高人,足以对付这些。”
江月见突然“嘘”了声。大家立马屏息敛神。
坛子不知何时开始轻轻摇晃,坛口的红布无风自动,发出“噗噗”的轻响。
坛子里,传来婴儿的哭声。
又尖又细,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刺耳。
屋里,狗蛋的哭声突然响起,撕心裂肺。
柳娘子脸色煞白,扑到门边:“狗蛋!”
江月见眼神一凝:“来了。”
她话音未落,坛口的红布“砰”地炸开,一股黑烟冲天而起!
黑烟在半空中凝聚,化作一个面目狰狞的婴儿,发出一声厉啸!
啸声刺耳,沈云阳和张三齐齐捂住耳朵。柳娘子更是吓得瘫坐在地,动弹不得。
江月见却一步踏出,挡在众人身前,眼里寒光一闪。
抬手虚空一抓,便将那团化作婴儿的黑烟抓在手中!
黑烟在她手中极力挣扎,尖啸,但怎么也挣不脱。
江月见五指收紧,黑烟顿时发出“滋滋”的声响。
直到黑烟不再动弹,江月见才松开了手。
掌心中的黑烟已经凝聚成一个黑球,江月见直接塞进嘴里,吞了。
沈云阳:“……”怎么什么脏东西都吃。
江月见打了个饱嗝:“小鬼,大补。”
张三看的有点瑟瑟发抖,江姑娘好可怕,不会哪天心情不好把自己也给吞了吧。
坚决不能得罪江姑娘!
黑色的坛子此时“咔嚓”一声,裂成两半。
与此同时,屋里小宝的哭声戛然而止。
天地间瞬间安静了一瞬。
直到屋内传来一声:“娘……”
柳娘子猛地回过神,连忙冲进屋里。片刻,屋里传来她惊喜的哭声:“狗蛋,狗蛋你醒了,不烧了,不烧了,太好了!”
沈云阳和张三松了口气。
江月见飘到裂开的坛子旁,伸手虚抓了一把,嘴里念道:“乖,别怕,姐姐不吃你。”
片刻后。柳娘子抱着孩子走出来,满脸喜色。
“谢谢……谢谢你们……”她“扑通”一声跪下,就要磕头。
沈云阳连忙扶住她:“柳娘子快请起。”
“若不是你们,狗蛋他……”柳娘子说不下去了,只是抱着孩子哭。
江月见飘到她面前,伸手在狗蛋额头一点。一点幽蓝的光没入孩子眉心,孩子很快,在她怀里睡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