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1章 培训结束(1 / 1)五零年代,我要读书进城当工人!首页

吕刚是他们客运一班唯一一个站上这个岗位的。另外两位,是客运二班的同学,成绩虽说稳在前列,比起吕刚常年断层的第一,终究差着口气。不过这两人家世扎实,父母不是铁路系统的干部,就是在机关单位任职,加上自身能力确实过硬,才一同挤入了这扇窄门——整个学校,最终能踏上高级软包外宾乘务岗的,也就他们三个。

这岗位的分量,从门槛就能掂量出来。吕刚心里比谁都清楚,光有成绩和能力远远不够。他上中专第一年就入了团,胸前那枚团徽总擦得锃亮;二年级时,看着身边党员老师凡事冲在前的样子,他悄悄写了入党申请书,成了入党积极分子,每次组织生活都坐在第一排,笔记记得比专业课还认真;到了第三年,经过层层考察,他成了预备党员,对着党旗宣誓时,手心的汗把誓词纸都洇湿了。

这份政治上的成长,是他能站上这个岗位的关键一环。那会儿的重要岗位,尤其涉及外宾和涉外事务,政治面貌是第一道硬杠杠。别说预备党员,若是连积极分子都不是,哪怕专业再拔尖,档案里缺了这一笔,也绝无可能被选中。

就像人事科干事谈话时说的:“小吕,你这履历,干净得像张白纸,又是预备党员,政治上可靠,业务上拔尖,外语又顶呱呱,放你到这岗位上,组织上放心。”

培训结束那天,拿到五天假期的通知时,吕刚心里头一下子松快了不少。这两个月在专运处的培训像上了发条,神经始终绷得紧紧的,如今总算能喘口气,回趟家看看,也理理自己的琐事。

他的行李不算多,培训时用的被褥、换洗衣物早打成了一个方方正正的包,用绳子捆得结实,背着虽沉,却透着股踏实。还有些从学校带过来的书本、杂物,一直寄存在学校门卫那里,算算也放了两个多月,得趁这机会去取回来。

出了专运处的大门,吕刚先拐去了北京铁路运输学校。门卫大爷见了他,老远就笑着打招呼:“吕刚?出息了啊!听说你分到国际线了?”一边说一边往值班室里挪,搬出那个他寄存的帆布包,“你这包可算来取了,我天天瞅着,就怕给你弄丢了。”

吕刚接过包,塞了个刚买的苹果给大爷:“麻烦您照看这么久,谢谢您了。”大爷乐呵呵地摆手,看着他背上两个大包,又叮嘱了句“到了新岗位好好干”,才让他走。

从学校出来,吕刚没直接回家,而是背着包往北京机械学校赶。赵成、李连成、陈松这三个发小,就在那儿念书。他们仨能考上这所北京排名靠前的好学校,毕业后能当技术员进厂子,里头还有吕刚的功劳——前两年放假时,他几乎天天泡在他们家,给他们补数学、物理,把自己的笔记抄了一遍又一遍。如今哥几个虽不在一个学校,交情却半点没淡。

到了机械学校门口,正好赶上放学。吕刚站在传达室旁边等了没一会儿,就看见赵成他们仨勾肩搭背地走出来,穿着统一的蓝色校服,说说笑笑的。

“哎!吕刚!”李连成眼尖,先瞅见了他,嗓门一下子提了起来,“你可算露面了!培训完了?”

赵成和陈松也围了上来,看见他背上的大包,陈松伸手就想接:“刚子,这俩月去哪了?写信也不回,我们还以为你失踪了呢。”

“在专运处培训,不让随便往外写信。”吕刚笑着把包往旁边挪了挪,“刚结束,放五天假,过来看看你们。”

“够意思!”赵成捶了他胳膊一下,“走,去我们宿舍坐坐,晚上请你吃食堂的红烧肉,我刚发了饭票!”

吕刚跟着他们进了宿舍,把两个大包塞进靠门的床底下,拍了拍手上的灰。宿舍不大,四张铁架床挤得满满当当,墙上贴着机械图纸,桌上堆着课本,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肥皂味,跟他以前的宿舍很像,透着股熟悉的学生气。

几人搬了小马扎围坐在一起,赵成从抽屉里摸出半包瓜子,往桌上一倒:“快说说,这俩月培训到底啥样?听着就神秘兮兮的。”

吕刚抓了把瓜子,笑着把培训的事拣能说的跟他们讲了讲,说到被分到北京到莫斯科的国际列车时,李连成眼睛都亮了:“我的天!跑国外啊?这可比跑京沪线厉害多了!”

陈松也跟着点头:“刚子,你这可是真出息了,以后咱们哥几个出去,也能说‘我兄弟是跑国际列车的’!”

正聊得热乎,赵成看了看表:“别坐着了,到饭点了,我请你们吃食堂,今天正好发了这个月的饭票,奢侈一把!”

几人跟老师请了晚自习的假,勾肩搭背往食堂走。食堂里人声鼎沸,打饭窗口前排着长队,赵成豪气地掏钱买了四个白面馒头、一碟炒青菜,还特意加了份红烧肉——油光锃亮的肉块在碟子里颤巍巍的,在这年头算得上是硬菜了。

找了个角落坐下,吕刚刚咬了口馒头,李连成忽然端起桌上的搪瓷缸,里面盛着凉白开:“吕哥,虽然没酒,但咱就以水代酒,恭喜你分到这么好的岗位,将来前程似锦!”

陈松和赵成也赶紧端起自己的缸子,三个搪瓷缸“哐当”一声碰在一起。

吕刚心里一热,也端起缸子:“谢了哥几个,我这才刚开始,还得好好学呢。你们也加油,等你们毕业了,咱再好好聚聚。”

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石板村的土路就被一串清脆的脚步声敲碎。吕刚背着鼓鼓的帆布包,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望着远处炊烟袅袅的屋顶,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柴火味。

“那不是三哥吗?”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揉了揉眼睛,扯着身边男孩的衣角,“你看他背上的包,是不是从城里带了好吃的?”

男孩眯着眼瞅了半天,突然蹦起来:“真是三哥!快去告诉长山伯伯!”话音未落,两个孩子就像脱缰的小马,一个往吕刚这边跑,一个扎进了村巷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