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承哲看见姜晓桃在一旁玩翻绳,便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用玻璃纸包着的奶糖,凑过去递给她:“晓桃,给你吃,可甜了。”
姜晓桃怯生生地看了他一眼,小心翼翼地接过奶糖,把奶糖捏在手中。
正当林承哲想凑过去和姜晓桃说话时,被一旁的方达打断了,“你们俩说什么悄悄话呢?是不是在合计待会儿好吃的。”
姜晓桃没有回应,林承哲在一旁说道,“合计着待会儿你多吃点肉。”
饭菜很快就摆满了院子里的八仙桌,红烧肉、红烧排骨、煎好的鲤鱼、还摆着炒青菜、凉拌黄瓜和水果罐头,满满一桌子菜。
大家伙儿围坐在一起,林建国打开一瓶白酒,给几个男人倒上,女人们则喝着供销社买的橘子汁,姜晓桃她们捧着小碗,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桌上的肉。
“我这次去南方,可真是开了眼界了!那边改革开放搞得热火朝天,到处都是新气象。街上开了好些个体户的小铺子,卖啥的都有,衣裳样式也新潮,不像咱们这儿,清一色的蓝布褂、灰裤子。”
王淑芬停下筷子,好奇地问:“建国兄弟,那南方人都靠啥挣钱啊?”“啥都能挣钱!”林建国一拍大腿,“我见着有人摆摊卖小吃,有人倒腾服装,还有人开了小工厂,专门做玩具、做文具,生意都红火着呢。”
方守业一听,“这都是我们供销社的商品,那边怕是有好多家供销社哟。”李惠兰肘击了方守业一下,“瞧你话说得,那边不仅有供销社了。”
林建国夹了一筷子炒青菜说道:“守业哥,你可别提供销社了,那边供销社还在,但个体户的铺子都快把街面占满了!人家进货渠道活泛,衣裳是广州、深圳那边过来的,领口带荷叶边,裤子是喇叭腿,年轻人抢着买,不像咱们供销社的货,样式几年不变。”
方守业放下搪瓷碗问道:“那进货不用凭票?咱们这儿买块布都得布票,他们就随便卖?”
“人家摆个摊子,钱货两清,一分钱一分货,谁乐意扛着票证跑腿。我还见着有姑娘在街上卖发卡,亮晶晶的,五毛钱一个,一上午就卖出去一篮子,挣的比咱们厂里工人一个月工资还多!”
王淑芬听得眼睛都亮了,扒拉着碗里的米饭追问:“那南方人不怕被说‘投机倒把’?咱们这儿前些年,谁敢这么干啊。”
李惠兰接过话头:“建国兄弟说的是改革开放试点的地方吧?报纸上都登了,允许个体经营了,只要合法挣钱,不犯法。”
林建国点点头,又想起一事:“可不是嘛!我出差那地儿,有户人家开了个小五金厂,就五六个人,专门做水龙头、门把手,听说都卖到香港去了。”
林建国的话,把大家听得是一愣一愣的,特别是春杏,这完全是打开了新世界,她在想她要是能去南方,做个小生意啥的,那指定比打临工强,可一边她又放不下丫丫。
丫丫现如今都九岁了,才上一年级,这还是吴秀莲托了好多关系才入学的。
如今,打点零工,维持生计也算是比先前的日子好过了一百倍一千倍一万倍。
就这样,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这场聚会持续到了晚上十一二点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