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淑芬看着僵持不下的局面,眼泪都快急下来了,她拉着二赖子的衣角,近乎快要哭出来了,“二赖兄弟,求你了,我们家条件实在不好,你就少要点儿吧,就当可怜可怜我们……”说着,膝盖就往下弯,眼看就要跪下去。
“淑芬嫂子,你这是做甚。”李惠兰一把拉住她,又气又心疼,“咱不跪他!他要讹人,咱奉陪到底!”
二赖子看着王淑芬这模样,脸上的嚣张也收敛了几分,他皱了皱眉,心里也犯了嘀咕,真要是闹大了,自己也未必占着理。老周见状赶紧趁热打铁:“二赖兄弟,你看都这样了,老姜也是个实在人,你就松松口,老姜你先说说你这边能给多少。”
姜德成沉默了片刻,“一百块,多一分没有,而且我可以给你道歉,但你得保证,这事之后,别再找我们麻烦。”
二赖子琢磨了半天,一百块没达到预期,但也不算亏,而且再闹下去也没意义,便摆了摆手:“就一百块!道歉得诚恳点!”
姜德成深吸一口气,看着二赖子说:“对不起,我太冲动了,给你添麻烦了。”
二赖子哼了一声,接过姜德成递过来的一百块钱,同杨老板一起转身就走了。
老周见这场面,也松了一口气,说了几句体己话,也出了门。
方守业和李惠兰看着蔫了吧唧的姜德成,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只是王淑芬一直在说着感谢的话。
李惠兰上前拉住王淑芬的手:“淑芬嫂子,别老说谢,都是街坊邻里,遇上事哪有不搭把手的道理?”
“哭啥呀,事儿都过去了,一百块钱就当打发叫花子了,没让那二赖子讹走更多,就是万幸了。”
王淑芬哽咽着点头:“要不是你们帮着说话,老周大哥从中调和,今儿个指不定要被讹走多少呢。我刚才是真慌了,想着家里那点积蓄,实在拿不出三百块……”
“嗨,那二赖子就是欺软怕硬,你越示弱他越得寸进尺。”李惠兰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不平,“往后再遇上这种事,别动不动就往心里去,更别想着下跪,咱做人要有骨气,凭啥给他低头?有我们这些街坊在,肯定不能让你们受这窝囊气。”
她拉着王淑芬往炕边坐,“快歇歇,折腾这半天,肯定累着了,别想那些糟心事了,日子还得过不是?”
另一边,方守业给姜德成递过去一支烟,自己也点燃一支,吸了口才开口:“德成哥,别耷拉着脑袋,这事不怪你。那二赖子就是个混不吝的主,你今儿个能沉住气没跟他动手,已经够理智了。”
姜德成接过烟,却没点燃,只是攥在手里说着:“憋屈得慌,明明是他讹人,最后我还得给他道歉,这口气咽不下去。”
“嗨,道歉算啥?不过是给个台阶下,总比真被讹走三百块强。”方守业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有手艺啊,咱凭技术吃饭,还怕找不到活儿干?你有修理机器那手艺,怎么都能找到活的。”
“手艺这东西,越练越精,你又不是没经验,那些年轻小伙子还未必有你熟练呢,再说了,咱做人本本分分,干活踏实,哪个老板不喜欢这样的?有技术在身,就不愁吃不上饭。”
姜德成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李惠兰也笑着接话:“就是,等德成哥找到了新活儿,咱再凑一起吃顿热乎饭,把今儿个的晦气都冲了,日子是往前过的,别总盯着那些糟心事儿,往前看,都是好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