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入伏后的日头毒得很,这些天李惠兰都在忙着供销社里的事。
供销社的后院堆着小山似的西瓜,是刚从城郊瓜园拉来的。
李惠兰得撸起袖子干,这小山堆似的西瓜得赶在傍晚高峰期前给摆上货架,这一波高峰期的主力军大多是下班的工人以及附近农户。
这批西瓜是供销社好不容易谈下来的紧俏货。
李惠兰手脚麻利,搬瓜、过秤、记账样样不落,从大清早忙到日头偏西,连喝口水的功夫都少。
她哪里能想到,自己这边忙得脚不沾地,罐头厂里却已经翻了天。
陈春花见李惠兰一连几天没去罐头厂,她就更加肆无忌惮,就开始在车间里乱嚼舌根。
“瞅见没?李惠兰那是怕了我,不敢来上班了!”她坐在长条凳上,是坐了多久,说了多久,嘴巴就没停过,“之前还跟我横,现在还不是躲着不敢露头?”
周围的人就听她在这里胡诌,有人信了,有人撇嘴,但没人去反驳她,大家伙儿手上的事情还没做完,就当个乐子听听。
春杏在另一个蔬菜车间,本想着这样可以避开陈春花的刁难,毕竟春杏是外乡人,她来做工本就想赚点钱。
可陈春花纯属是爱屋及乌的反义词,成恨屋及乌了,她找不到李惠兰撒气,就把矛头对准了春杏。
她的活儿干完,就跑去故意找茬,一会儿说春杏切的桃块大小不均,一会儿又嫌春杏擦的罐子不够亮,指桑骂槐地数落。
有次春杏不小心打翻了半筐杏干,陈春花当场就炸了,指着春杏的鼻子骂,唾沫星子溅了春杏一脸。
“你这蠢得很呐,活都干不明白,干脆别干了,就跟李惠兰似的别来了,省得在这里碍眼。”
春杏委屈,她清楚李惠兰去忙供销社里的事情,李惠兰先前对她嘱咐别理陈春花,她也不想给李惠兰添麻烦,就把所有的委屈都咽进了肚子里,干活越发小心翼翼,连头都不敢抬。
供销社一连忙了好些天,货架上的西瓜卖得精光,李惠兰也松了口气,休息了半日,第二天就去罐头厂做工去了。
刚走到罐头厂车间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陈春花尖酸刻薄的声音。
李惠兰脚步一顿,听着这污言秽语,真是恶心,要不是想着多挣点钱,谁想来和陈春花来共事。
“我说什么来着?她李惠兰就是怕了我!躲供销社里面去了,那是找由头不敢露面!”陈春花叉着腰,唾沫星子乱喷,身边围了几个平日里就爱跟着她嚼舌根的女工,“你们瞅着吧,她今天就算来了,也得夹着尾巴做人!”围在她身边的女工跟着附和。
这一股火气“噌”地就从李惠兰的心底窜了上来。
她大步流星地走到陈春花面前,“陈春花,你嘴里胡说八道些什么?”
陈春花吓了一跳,随即梗着脖子嚷嚷:“我说什么了?我说的是实话!你敢做不敢当?”
“我没空跟你扯闲篇!”说完,李惠兰就去春杏所在的车间干活去了。
只留陈春花在背后骂骂咧咧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