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海涌出的那一丝蛮力,已经融入了他的血肉筋骨之中。
他的修为依然是武夫二境中期,但他的肉身强度比之前提升了一大截。力量也增长了不少。
而那些灰蒙蒙的灵气,虽然已经消散在四肢百骸中,但它们在经脉中走过的那一周天,留下了深刻的印记。
那些混乱如麻的经脉,此刻似乎有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变化——不是变得通畅了,而是变得……更有生机了。
就像一条被淤泥堵塞的河道,虽然淤泥还泥泞淤塞,但河床本身被水浸润过了,不再是死气沉沉的。
他试了试,再也察觉不到丝毫灵力。
“嗯,没有灵力吗?”
没有,没有一点儿灵力。
但他似乎忽略了一件事,他知道他的躯体强了几分,但是他不知道他的精神力也强大了几分。
他摇了摇头,有些失落但也有些希望。
他穿上衣服,走出院子。
月光如水,洒在青石地面上,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夜风从山那边吹来,带着草木的清香,吹在脸上凉丝丝的。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打拳。
伏虎拳一共八式,他四岁开始练,七年下来早已烂熟于心。
第一式,怒虎出林。拳从腰间击出,力贯拳面,劲道内敛。这一式讲究的是一个“爆”字——不出手则已,出手如猛虎出笼,一拳毙敌。
第二式,猛虎下山。身体前倾,双拳交替下砸,如猛虎从山顶扑下,势不可挡。这一式注重气势,拳未到,势先至,先声夺人。
第三式,虎尾扫风。以拳化掌,横斩而出,如虎尾横扫,又快又狠。这一式变招灵活,可攻可守,是伏虎拳中唯一不以拳头攻击的招式。
第四式,虎踞龙盘。身体下沉,双拳护胸,如同猛虎踞于山石之上,蓄势待发。这一式是防守反击的起手,稳如磐石,静待敌动。
第五式,虎啸山林。深吸一口气,拳随声发,声助拳威。一拳打出,空气都会被压缩,发出虎啸般的轰鸣。
第六式,饿虎扑食。双手齐出,如饿虎扑向猎物,抓住对手的瞬间发力,可摔可掷。这一式最适合近身缠斗。
第七式,伏虎降龙。拳路大开大合,每一拳都带着旋转的劲道,能破开对手的防御,直击要害。这是伏虎拳中威力最大的一式。
第八式,虎归山林。收式,看似平淡无奇,实则暗藏杀机。拳收势不收,随时可以变招反打。
他一遍又一遍地打着,从第一式打到第八式,再从第一式打起。
月光下,他的身影忽进忽退,拳脚生风。但他刻意收敛了力道,拳风凝而不散,连院子里的树叶都没有被惊动。
只有他自己知道,每一拳都蕴含着惊人的力量——如果他不收敛,这座小院早就被他拆了。
打到第五趟的时候,他忽然感觉自己的拳头比之前重了一丝。
不是力量增长了,是拳劲更加凝聚了。
丹田释放的那些灰蒙蒙的灵气虽然消散了,但它们走过经脉之后,让他的气血运行更加顺畅,拳法与气血的结合更加紧密。
打到第十趟的时候,他的身体开始发热。不是力海涌出的那种滚烫,而是气血奔腾产生的温热,暖洋洋的,从骨头缝里往外冒。
打到第二十趟的时候,他已经完全沉浸在了拳法之中。
怒虎出林,猛虎下山,虎尾扫风,虎踞龙盘,虎啸山林,饿虎扑食,伏虎降龙,虎归山林——八式交替使出,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拳意如同流水般在他身上流淌,每一招每一式都恰到好处,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打到第三十趟的时候,他停了下来。
浑身大汗淋漓,但精神从未如此清醒。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拳面光洁,没有任何伤痕。
以前一些甚至伤到筋骨的内在伤,也都已经在灵力和蛮力的双重作用下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骨节咔咔作响,灵活有力。
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夜空中繁星点点,银河横贯天际。
他的左脚脚底,在那星光之下,隐隐浮现出一个阴阳鱼的印记;右脚脚底,则出现了七颗排列成北斗形状的星点。
这是他天生的东西,从娘胎里带出来的。
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只知道每当他站在星光下,脚步就会格外轻快,像是大地在托着他走。
明天还有三场:第五场对肖琳,第六场对肖瑶,第七场对肖云。
他握了握拳头,嘴角微微上扬。
不管是谁,来吧。
翌日。
天刚蒙蒙亮,演武场上就已经人头攒动。
晨光从东边的山脊后面透出来,将天空染成鱼肚白,几颗残星还挂在天边不肯离去。
清晨的空气中带着一丝凉意,草叶上挂着露珠,被来来往往的人踩得七零八落。
今天是最后三轮,每人三场比赛,从早打到晚。八个人的循环赛到今天全部结束,积分榜第一将在今天产生。
管事站在擂台边上,翻开名册,念出了第五场的对阵名单。
“第五场,肖迷对肖琳!”
肖琳,十一岁,水行下品灵根,炼气三重。她走上擂台,脸色有些发白。
这两天肖迷的表现她全看在眼里——一拳击败肖野,三拳打跪肖虎,一拳打飞肖阳的剑,又顶着肖琴的火球把她逼出边界。
这个被全族嘲笑“废物”的人,根本就是个怪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