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珍珍凑过来说:“我们出去透透气吧。”
严月拉住她。“这样不好。再等等,万一马上修好了,组长发现我们不在呢。”
等了半个钟头,电还没来。
组长又过来了:“今天干不完的明天再干,大家先回去吧。”
话音刚落,车间里响起一阵欢呼。
车间里开始收拾东西,有人已经把袋拎起来,秒不见了。
秦珍珍和严月也开心得很,一下从椅子上蹦起来,就往门口走。
出了厂门,天还亮着。太阳挂在西边,橘红色的,把整条街都染了色。
秦珍珍伸了个懒腰:“这算不算因祸得福?”
严月看着这个口出狂言的朋友:“算,但这话你不要在外人面前说,珍珍。”
秦珍珍不好意思地捂了捂嘴说:“好的,我知道了。”
两个人走到路口分了手。秦珍珍往东,严月往西。
严月拐进大院的时候,院里静悄悄的。几户人家的门都关着,这个点儿大部分人还没下班。
前面有个人。
那人低着头,肩膀缩着,步子不快不慢,像是故意压着节奏。
严月多看了两眼。
诶,黑皮,有点眼熟。
哦,是那天早上在巷口碰见的那个,当时她就觉得鬼鬼祟祟的。
他怎么又来了?走亲戚?
严月放慢脚步,那人没注意到她,径直往前走,去的方向……
她心里一紧,是她家。
她往墙根靠了靠,远远跟着。
那人经过她家门口,没停。严月松了口气。
他继续往前走,在孟大妈家门口停下了。
严月闪到墙角后面,探出半个头。
那人左右看了看,把嘴凑到门缝边上发出“咕咕”斑鸠叫。
孟大妈站在门口,亲昵地拉住那人的手,把人拽了进去,关上了门。
严月下巴差点掉了,孟大妈有男人的!她丈夫叫陈良,市运输公司的副经理。
家里条件好得很,所以家里有两辆自行车。
这黑皮是谁?弟弟?长得不像。那亲昵劲儿……
严月咽了口唾沫。
绕到屋后窗户底下,窗帘拉了一半,露出一条缝。
蹲下来,把耳朵贴上去。
里头有男人的声音,低低沉沉的:“柳儿,我好想你。”
孟大妈有个好听的名字,叫孟柳。
孟大妈的声音响起来,又黏又软:“雄哥,我也想你。”
严月鸡皮疙瘩起来了。
“你不知道我有多难熬。”男人说,“天天想,夜夜想。”
“我何尝不是。”孟大妈叹了口气,“那天他在家,我连门都不敢出。”
“那个老东西,什么时候能搞定。”
“还不到时候。”孟大妈打断他。
“我不管。”男人的声音大了一点,“你今天得给我个准话。到底什么时候能光明正大在一块儿?”
“你小声点……”孟大妈压着嗓子,“再等等。等他退休了,我就说要去伺候我娘,搬出去住。”
“不行!我已经等了三年了。”
“快了快了,你再忍忍。”
屋里沉默了几秒,后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严月耳朵贴得更近了,然后她听见了一声闷闷的哼唧。
当她意识到了这是什么的时候,马上撤离,全程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严月进入家门,关上后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啧啧称奇。
不过,她什么都不打算做。自己只看戏,不掺和,别人家的家事与她何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