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这荒诞的场景,赵虎莫名想笑。
张彩霞脚步未停,跑到前面才发现刚刚发出巨响的是墙上废弃铁皮掉落。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到派出所的,额头上的血和雨水混在一起糊住了眼。
她就一抹开,继续尖叫,呐喊。
派出所的值班民警老周正在看报纸,被门外突然响起的尖叫声吓了一跳。
他推门出去的时候,看见一个额头都是血的女人扑了进来,一头栽在门框上,差点没站稳。
“同志!同志!”张彩霞一把抓住他的胳膊,“那边有人杀人了,文庙后街,四个人,有刀,地上躺着一个人……”
她的话颠三倒四,老周听见了最关键的两个字:有刀。
他一把扶住她,冲里面喊了一声:“小王,小刘,喊所有人出警!文庙后街,有人持刀伤人!”
十分钟后,他们到了。
赵虎还躺在原地,脸色苍白得很,呼吸已经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
老周蹲下去摸他的颈动脉,冰凉的指尖触到了一点若有若无的跳动。
“还有气!送医院!”
张彩霞坐在派出所长椅上,身上披着一件不知道谁的大衣,手里捧着一杯热水,手指已经没那么抖了。
“你叫什么名字?”一个女民警特意过来安抚她,坐在她对面,声音很轻。
“张彩霞。”
“住在哪?”
“惠南老街,和发巷子9号。”
“你认识那个受伤的人吗?”
张彩霞摇了摇头,思绪已经慢慢回笼。
“不认识。我下班回家,走那条路,突然冒出三个人,后面还有一个人,都带刀……然后他们就打起来了……那个人被捅了……地上全是血……”
她说到最后,思绪越来越清晰,那三个人肯定是劫道的。
但后面那个呢?真的是单纯路过的吗?怎么感觉不太对?
女民警递给她一包纸巾。“你受伤了,我先带你去医院处理一下,额头上的口子不小,得缝两针。”
张彩霞出了派出所的门,才想起来问一句:“那个人还活着吗?公安同志,那个人手里面也有刀,而且我听他喊的话,应该也是混黑社会的。”
“暂时不清楚他的情况,不过我们会把你所说的东西都记录下来。”
张彩霞站在派出所门口的台阶上,雨已经停了。
赵虎在住院部里躺了三天才醒过来。
刀伤伤及脾脏,做了紧急手术,切掉了三分之一。
他醒来的时候,床边坐着两个人。一个穿制服,一个穿便衣。
“赵虎,是吧。你之前涉嫌多起故意伤害案件,这次又涉及持械斗殴。”穿便衣的那个先开口,似笑非笑看着他。
“我信你是路过,还不如信天上下红雨!快说!你和那个女人有什么仇?谁指使你的?”
赵虎闭上了眼睛,他心里清楚,这一次跑不掉了。他身上背着案底,这次又是在案发现场被发现的,美工刀上还有他的指纹。
更麻烦的是,那三个劫匪还没抓到,警方极可能把这件事当成了“两伙犯罪分子火并”来处理。
他是其中一伙。
果不其然,另一位制服笑容灿烂地问:“你觉得自己更适合哪个罪名?蓄意行凶,反革命破坏,还是黑社会火拼?”
赵虎……
不管哪个罪名,加上之前的案底,数罪并罚,吃花生米都有可能,最少也是几十年。
等等,或者,他可以把潘学仁说出来。
他犹豫了大概零点一秒钟,说:“我要做污点证人。”
他失血过多,声音沙哑得像生锈的铁门,“有人雇我去害那个女的,张彩霞。雇我的人叫潘学仁,他们是邻居。”
穿便衣的那位脸上露出满意的微笑,拿起笔,翻开本子记录。
这些个地痞无赖,平时和狐朋狗友称兄道弟,装的义海豪情的样子。
一出事,那就是卷卷有兄弟的名。
“从头说。一字不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