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要是闹出不孝的事,名声就臭了,说不定还会影响工作。”
张彩霞看着眼前虚伪的一家人,恨不得一唾沫喷到他们脸上。
严月和严阳对这些事也清清楚楚,严父严母从来不瞒着他们。
所以对待这边也很客套,该喊人喊人,该笑笑,就是不往心里去。
两家人演完这场戏,各自散了。
从医院回来的路上,谁都没说话。严月走在后头,看着前面父母的背影,知道他们心里堵得慌。
到家了,张彩霞把门关上,长长地吐了口气。“可算回来了,在那待着比干活还累。”
严阳也心累,爷爷大伯完全是把自家当摇钱树。他把鞋子一踢,瘫在椅子上。
一家之主严建国坐在桌边,半天没吭声。张彩霞看他那副样子,没好气地说:“你大哥嘴巴说话真难听,他怎么不让他闺女去干个上等活儿?”
“行了,别说了。”严建国心里也不好受,闷声道。
“我怎么不说?气死我了!”张彩霞声音大了起来,“还埋汰自己侄女的工作,要脸不要?”
严安小孩子学舌,在旁边插嘴:“大伯不要脸,不要脸。”
严月听了差点笑出来,严建国瞪了严安一眼,但也没骂,他心里清楚,儿子说的都是实话。
第二天到厂里,秦珍珍一眼看出她有心事。“不是去探病吗?发生什么了?”
严月一边贴标签一边把事说了,今天是给橘子罐头贴标签。
橘子罐头一个接一个过来,玻璃瓶里的橘子瓣浸在糖水里,黄澄澄的,晶莹剔透,连丝丝络络都看得一清二楚。
秦珍珍听完直撇嘴:“你这大伯,可真够可以的。”
曾春香在旁边听见了,难得没怼人,反而说:“别人家长兄如父,都是护着弟弟妹妹。他倒好,净干这不厚道的事。”
严月有点意外,看了曾春香一眼。
董秧花也跟着说:“就是,这种人就跟跳蚤一样,时不时蹦跶一下惹人烦。”
中午去食堂的时候,秦珍珍小声跟严月嘀咕:“这俩人今天吃错药了?”
严月抿嘴笑了笑,猜八成是他们家里面也有占便宜的亲戚。
吃饭的时候,秦珍珍把自己碗里的肉夹了一块给严月。
“干嘛?”严月愣了。
“看你昨天受气了,补补。”秦珍珍安慰她,“吃完了心情好。”
严月看着碗里那块肉,感慨自己遇见的好人也不少。
下班后,董秧花居然破天荒的硬塞一罐午餐肉给她,然后就像风一样的跑了,这腿脚快的比年轻人还利索。
董秧花家里就有一个老是占便宜的小叔子,就仗着老爷子偏心,简直就是严月大伯的翻版,所以她听到这事格外的同仇敌忾。
宁愿把这个罐头给严月,也不想回家喂那头白眼狼。
张彩霞看见她拿回来的午餐肉,心里想着自己女儿性格还挺吃得开,这么受同事欢迎。
晚上一家人围着小饭桌,严建国开了半罐,切得薄薄的,摆在盘子里。
严安夹了一块塞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含糊地说:“姐,你这工作真好,经常能吃好吃的。”
严月笑了:“那你吃了也赶紧长大,要长高高哦。”
他一听“长高高”,立马从椅子上溜下来,踮起脚尖使劲往上窜,脖子仰得老高:“姐姐你看!我长了没?长了没?”
严月笑着把他抱起来,他搂着严月的脖子,奶声奶气地说:“那我以后天天吃罐头,就能长得比爸爸还高!”
那不得给你吃穷了,严月心里苦笑。
得想办法弄点钱,自己真不想紧巴巴的过日子,更不想苦了自己的嘴。
*午餐肉,有不爱吃的吗?我不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