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入了五月,严月养伤已有两周光景。
严美最近诡异的很,对家里面的每个兄弟姐妹都好的不得了。
她用之前特意攒的票券与零钱,买下几尺鲜亮花布准备给严月。
严阳那边是块百搭耐用的藏蓝布,严安是几块水果硬糖。
因为能指望三岁小孩做什么,不落下他已经很给面子了。
在物资紧缺的年头,这已是现下年轻姑娘能买到的上等的礼品。
几番踌躇,严美始终不好意思面对面送给兄妹。
待到夜深,屋内众人睡熟,她轻手轻脚将礼物搁在了他们的枕边。
清晨醒来,瞥见枕边的布料,严月瞬间就猜出了送礼人的身份。
很有意思的一个姐姐,希望能够各自安好。
至于严安的水果糖,严美像招呼小猫小狗一样逗他玩,直接就给他了。
这时,屋外隐约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嘈杂声。
“爸,你太过分了,我还是你的亲生女儿吗?”
“下手这么快,是防着我吗?”
这边严美耳朵一动,立刻来了兴致,忙不迭从厨房里走出去看热闹。
严月连忙截住她:“等下我,我也去瞧瞧。”
严美奇怪,这家伙以前清高的很,觉得家长里短庸俗的很。
总是一副孤芳自赏,出淤泥而不染的样子。
两姐妹跑过去定睛一看,争执的竟是大院里出了名的龙凤胎里的妹妹——钱宝珠。
此刻她正和父亲钱有财吵得面红耳赤,钱母站在一旁抹眼泪。
严月心里不由得纳罕:他们家不是很宠这个女儿吗?因为是龙凤胎。
钱宝珠带着哭腔质问:“爸,你也太偏心了!太过分了!”
“我说怎么打发我去外婆家,原来是趁这几天让哥去接妈工作的。”
“我不是一定要去接班,可你哪怕跟我商量一句也好啊!
“而且我是个女孩,你有没有想过我受不受得住?”
话说完,钱宝珠蹲在地上放声大哭。
钱有财全程沉着脸一言不发,眼见四周街坊邻居越聚越多,指指点点、看尽笑话,脸色更是难看至极。
钱母一边柔声给女儿擦眼泪,一边慌忙安抚:“都是你爸的主意,宝珠,你别怪妈,是你爸架着我去的。”
扭头对钱有财骂起来:“昨天我死活不肯去,他就指着我的鼻子骂。”
“说当年的那份工作就是钱家给安排的,这份工作他想给谁就给谁。”
人群里,素来见不得旁人好的徐招娣立刻阴阳怪气地接话:“哎呦喂,小丫头片子。你还以为你爸真的把你当掌上明珠啊,不过是哄你的。”
被钱家挤兑过的孙军也打趣:“钱老哥,你不是说你最疼这个女儿了吗?比儿子钱宝玉还要疼。”
被众人当面议论,钱有财脸上挂不住。
伸手就想去拉钱宝珠进屋:“嚷嚷什么,我会另外帮你想办法的,先回去!”
钱宝珠狠狠一把甩开他的手,红着眼反问:“想办法,想什么办法?”
“你还能再帮我找份工作吗?还是说把你的工作给我?”
钱母怔怔看着崩溃的女儿,脑海里一幕幕闪过她从嗷嗷待哺的婴儿,长到如今亭亭少女的模样。
她上前一把紧紧抱住钱宝珠,语气前所未有的坚定:“如果你真的要下乡,妈就陪你一起去。”
周围围观的街坊个个面露嗤笑,这话没人真往心里去。谁信呢?
钱宝珠本人都不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