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盯着铜牌，许久没说话。庙外传来野猫的叫声，凄厉又短促。

他拇指摩挲着上面的刻字，动作很轻，怕惊扰了什么。

“我叫陈林，老陈头是我们兄弟的爹。”老头闭上眼睛，“三年前就走了。”

两人之间只剩下沉默。夜风从破窗灌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

许久，陈林睁开眼，将铜牌收进怀里，又从怀中取出一物，是个小小的竹筒，封着蜡。

他将竹筒递给姜离。

姜离接过。竹筒很轻，封蜡完整，上面有个细微的印记，是一弯新月。

苏清月的标记。

他心跳漏了一拍，小心地捏碎封蜡，抽出里面的纸条。纸上字迹娟秀，却写得匆忙:

“姜师弟，见字如晤:

谷内宣称你已陨落，然木长春疑心未消，仍暗中搜寻。姜瑶师妹仍在冰陵，由我借疗伤之名照看，暂无大碍。”

苏清月

纸条最后，还有一行小字:“阅后即焚。”

姜离合上纸条，轻轻一握，纸条瞬间化作飞灰。

“苏丫头传来的？”陈林问，似乎并不意外。

姜离点头：“前辈如何与苏师姐……”

“她师叔顾知行，算我半个故交吧。”陈林简短说道，“三年前顾老头失踪前，托我照顾他这徒弟。可惜，老头子我自顾不暇，只能偶尔接点消息。”

他站起身，走到破庙窗边，望向外面深沉的夜色。

陈林回头看他，眼神复杂：“重情义，是好事。但命只有一条。”

“所以需要前辈指路。”姜离拱手。

陈林沉默了很久。

庙外的梆子声又响了一次，已经丑时了。

“罢了。”陈林终于开口，“陈槐的遗言是你带来的，老头欠你个人情。”

他从怀里摸出一张泛黄的皮纸，摊在地上。是一张手绘的地图，墨迹已经淡了，但线条还算清晰。

“多谢前辈。”他郑重道。

陈林摆摆手，收起地图：“谢什么，各取所需罢了。不过小子，老头子最后劝你一句，如果事不可为，先保住自己的命。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姜离点头，却没说话。

有些事，明知不可为，也必须为。

老头看出他的决心，叹了口气：“你要什么时候动身？”

“天亮前。”姜离道，“坊市里药王谷的暗探太多，白天走不了。”

“那得去鬼市弄点东西。”陈林想了想。

他顿了顿又说道：“你去见个人。”

“谁？”

“鬼市的‘莫先生’。”老头道，“他那里什么消息都有，什么货都卖。不过价钱不便宜，而且……他只收特别的‘钱’。”

姜离摸了摸怀里的几块下品灵石，还是从黑塔那里顺来的。

陈林笑了笑：“不是灵石。莫先生收的是‘故事’，或者‘秘密’。你身上要是有值钱的消息，可以拿去换。”

故事？秘密？

“我没什么可交易的。”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