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赫安和风铃聊了许久，走进救赎教堂的时候门都关了。

神父早就回家了，值守的修女看到她，打了声招呼，把大厅的门打开。

一开始修女看到灵赫安大晚上抱着被子来教堂祈祷，她还会怀疑自己是不是不够虔诚。

到现在已经彻底习惯了，关上大厅的门，往休息室走，打算上床睡觉。

突然，她看到教堂院门外有几道人影，这群人对着教堂大门一阵研究，看到修女不约而同对她挥手。

“你好，能让我们进去吗？”

“啊？”修女惊诧不已。

不过保证教堂的安全是她的职责，她还是朝着大门处走了过去。

原来是六七个拿着魔杖，穿着魔法袍的魔法学徒。

比大半夜一群魔法学徒没事干来教堂准备翻墙而过更离谱的是，这群家伙人手抱着一床被褥。

修女瞳孔地震：“？”

这是要干什么啊？！

“我们都是凯亚德老师的学徒，我们今晚想要在救赎教堂里感受神的光辉！”一名魔法学徒率先开口。

其他人连忙点头，看着修女露出期待的眼神。

修女下意识拒绝：“教堂已经关门了，请你们明天再来吧！”

有人指了指里面：“可是灵赫安都进去了啊，为什么我们不可以？”

“对啊，她每天晚上都在救赎教堂里过夜，我们都知道的……”

“这……”

修女不太会说话，顿时哑然。

“你就让我们进去吧！”

“你也知道，教堂的神父与我们老师是‘好友’，如果是神父，肯定会答应的。”

“是啊是啊！”

“要是神父责怪你，你就让他去找我们的老师。”

“我们已经跟老师汇报过了，老师都同意了的。”

“是啊是啊！”

这群魔法学徒你一言我一语，把可怜的修女绕的晕晕乎乎。

而且还搬出凯亚德，一副她不开门就赖在这里的样子。

修女想到神父面对大魔法师凯亚德谦逊讨好的样子，又看了看七嘴八舌的学徒们，最后犹犹豫豫地打开大门，把这群人放了进去。

灵赫安抱着魔杖新木，维持住“能量汲取”，躺在桌子上，正要进入梦乡。

“嗯？”她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混杂着低声交谈。

随后她看到修女打开了大厅的大门，手中提着的灯笼映照出她无奈的脸色。

一群灵赫安十分熟悉的魔法学徒涌了进来，手里还抱着她的同款被褥。

她顿时困意全无，震惊地坐起身：

“你们怎么也来了？”

莎莎也在这群人里，她有点不好意思地靠近灵赫安：

“今天晚上整个工坊都在讨论你二次觉醒的事情，你不是说你是在救赎教堂里过夜的时候觉醒的吗？”

“大家都想要二次觉醒呢，所以……”

灵赫安接了下去：“所以都模仿我在救赎教堂里过夜？”

莎莎重重点头：“没错！”

灵赫安：“……”

同学们，这你们也信啊！

我胡诌的！

你们从小到大在救赎教堂里祈祷的次数还少吗？

也没见光明之神眷顾过你们啊！

不过她也不打算管这群人，管也管不着，说不定还会被认为想吃独食……

过来的学徒挨个和灵赫安打了招呼，毕竟她现在的身份不同以往了，打好关系总没错。

灵赫安是直接大大咧咧地把被褥铺在桌子上，但其他人可不敢，认为有亵渎神明的嫌疑，于是铺在长凳上。

灵赫安眼睁睁看着大厅里瞬间多了六个鼓起来的床铺。

神圣的救赎教堂瞬间变成了火车站等候室啊……

也有可能是学生春游野餐露营地……

她简直没眼看。

只能希望同学们晚上睡觉不要打呼说梦话了。

莎莎把被褥铺在了灵赫安旁边。

这时大多数人还没休息，聊天的聊天，祈祷的祈祷，大厅里一时有些吵闹。

灵赫安悄悄问道：“你今天和卡蓝聊了些什么？”

莎莎摇了摇头：“没问到什么有用的信息，我还需要更多时间。”

“嗯。”灵赫安随意回应，莎莎是个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达到目的。

突然，莎莎戳了戳她。

莎莎看见对方绿色的眼眸垂下，斜斜望着自己，问出了困扰她一晚上的问题：

“灵赫安，那个……你可以成为正式魔法师了，而且凯亚德想收你当正式的学生，你会不会……”

她迟疑了片刻，在灵赫安略带疑惑的眼神中小声说：“会不会不想跑了？”

灵赫安歪了歪头：“你在担心这个？”

“你想多了，我又不是今天才二次觉醒的，要是不想跑，干嘛跟你说那么多，逗你玩儿吗？”

莎莎一怔，好像确实是这样。

是她太过于忧心了……

她听到灵赫安低声说：“我的想法一直和那天晚上的一样，莎莎。”

“成为凯亚德正式的学生又怎么样？他会因为我的资质而认可我的价值，但是如果有一天我失去了相应的价值，或者出卖我可以得到更多，他会毫不犹豫抛弃我。”

“他愿意做我的老师，可我不愿意做他的学生。”

“我不喜欢过倚仗别人的日子，我的命运只能握在自己手里。就算艰难一点，至少一直在朝着我所希望的方向前进。”

“你不需要怀疑我的决心。”

她语气平静，没有愤愤不平，也没有慷慨陈词，只是在自然而然表达自己最真实的想法。

“嗯……”莎莎一时沉浸在这段话的力量中，思绪纷飞。

灵赫安翻过身，平躺在桌子上：“快休息吧，明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相信你的队友，也相信你自己。”她温声道，“晚安。”

莎莎顿了顿，轻声回应：

“晚安。”

————

清晨，微光被救赎教堂的窗户分割成一束一束，洒在大厅内，尘埃在光线中飞舞。

灵赫安缓缓醒来，伸了个懒腰，跳下桌子叠起被褥。

大厅里打地铺的学徒们接二连三清醒过来。

一时间，救赎教堂大厅里像赶早操的高中宿舍一样嘈杂。

这时，大厅的门从外面被打开了。

神父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随后发出了一声难以压制的怒吼：“你们在干什么？”

大厅内外都沉默了一瞬，灵赫安干咳了一声：“那个……我的同学们也是来祈祷的……”

学徒们反应过来，接二连三地附和：“没错，是这样！”

“神父，我们都是来祈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