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下午,天气晴好。
“云顶茗园”隐于江城西郊的半山腰,翠竹掩映,清泉环绕。独立的包厢采用仿古建筑,飞檐翘角,内部陈设皆是名贵红木与古董雅玩,焚着淡淡的檀香,窗外是如画的山水,极尽清幽雅致,私密性极佳。
黎婞和黎栀准时抵达。黎婞一身干练的白色西装套裙,气场强大。而黎栀,则刻意选择了一条剪裁简洁的藕粉色及膝连衣裙,款式大方,既不过分正式,也不失礼,衬得她肌肤胜雪,气质清纯温婉。她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略带羞涩的浅笑,一副陪伴姐姐出来见世面的乖巧妹妹模样。
包厢门被侍者轻轻推开,霍靖舟已经在内等候。
他今日穿得略偏休闲,但依旧是质感极佳的深灰色羊绒衫搭配同色系长裤,外罩一件薄款风衣,少了几分商场的凌厉,多了几分沉稳儒雅。他站起身,目光首先落在为首的黎婞身上,伸出右手:“黎总,欢迎,幸会。”
“霍总,久仰。”黎婞与他握手,态度落落大方。
随即,霍靖舟的目光才仿佛自然而然地落到黎栀身上。他的眼神平静无波,带着符合社交礼仪的适度欣赏,微微颔首:“这位是?”
“这是我妹妹,黎栀。目前在江洲音乐学院读声乐,她对传统音乐与现代融合很有自己的想法,所以带她一起来听听,希望霍总不要觉得我们冒昧。”黎婞介绍道。
黎栀适时地向前半步,微微鞠躬,声音软糯动听,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拘谨:“霍总您好,我是黎栀。很高兴能有机会来学习。”她的介绍无懈可击,完全是一个不谙世事、礼貌乖巧的富家千金形象。
霍靖舟看着她,目光在她低垂的睫毛和那抹温柔的浅笑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伸手示意入座:“黎小姐客气了,能请到专业人士一起交流,是项目的荣幸。两位请坐。”
他的态度拿捏得极好,既没有表现出对黎栀过分的关注,也没有丝毫怠慢,完全是对待合作方家属及专业人员的尊重与礼貌。
会谈开始,主要是霍靖舟和黎婞在交流。霍靖舟阐述了“华韵新声”项目的初衷、愿景、资源投入以及期望达到的国际影响力。他言辞精准,逻辑清晰,展现出了对文化艺术领域并非浮于表面的深刻理解。黎婞也毫不逊色,就合作模式、资源整合、利益分配等关键问题提出了专业而敏锐的见解。
黎栀安静地坐在一旁,大部分时间都在倾听,偶尔在涉及到具体音乐风格、民族元素运用时,才会在姐姐的目光示意下,轻声发表几句自己的看法。她的见解往往一针见血,透着灵气与专业素养,让霍靖舟几次投去了真正欣赏的目光——这并非伪装,她的才华是实实在在的。
“黎姐对民族音乐的理解,果然深刻。”在一次黎栀就某个侗族大歌的现代化编曲提出新颖观点后,霍靖舟由衷地赞了一句。
黎栀抬起眼帘,对上他的目光,脸上泛起一丝红晕,有些不习惯这样的夸奖,轻声回道:“霍总过奖了,我只是平时比较喜欢研究这些。”那模样,典型的小白兔。
霍靖舟心中微动,明知道这乖巧大概率是她的保护色,但亲眼见到这收放自如的“表演”,还是让他觉得……很有趣。
会谈持续了一个多小时,初步的合作意向和框架基本确定。气氛一直保持着专业、融洽。
侍者适时地送上了精致的茶点和泡好的顶级金骏眉。茶香袅袅,缓和了商业谈判的严肃气氛。黎栀看到点心,眼睛一亮,讲真,她今天来还真就来吃点心的。
两位总裁正在认真交流工作,而她,神情自然的拿起一块点心,吃相优雅,状似轻松,认真品尝点心。
“嗯,这点心确实不错,甜而不腻,一点渣都没有,梅花形状,还挺好看!”
霍靖舟余光看到她吃东西表情,虽然神色没有明显变动,但还是能看得出,这点心似乎还挺合她胃口,她吃得嘴角微勾,估计是在暗爽。原来是个小吃货。
霍靖舟话锋一转,不经意般提起:“说起来,前段时间江洲音乐学院的百年校庆,我因为妹妹在那里读书,也去参加了。盛况空前,节目也非常精彩。”
黎婞笑道:“是啊,栀栀当时也代表声乐部上台了。”她自然的说起自己的妹妹。
霍靖舟的目光再次转向黎栀,这次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恍然和赞赏:“哦?原来那天演唱《山歌好比春江水》的,就是黎小姐?难怪我觉得黎小姐有些眼熟。”
他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刚刚将人对上号,没有丝毫刻意的痕迹。
黎栀刚吃完一块点心,她拿纸巾擦擦嘴,心中冷哼,你给我装,继续装!
面上却不显,微微点头:“是的,让霍总见笑了。”
“见笑?”霍靖舟轻轻摇头,语气诚挚,“黎小姐过谦了。那天的演唱,堪称惊艳。我虽然不是音乐专业人士,但黎小姐的歌声空灵清澈,极具感染力,给我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尤其是在现代编曲背景下,将民族唱法的精髓展现得如此淋漓尽致,实在难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