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章 我的工资卡成了全家的“公用钱包”(1 / 2)恶婆婆悔哭求我回头首页

发工资那天,我收到了银行的入账短信。

“您尾号8817的账户收入人民币28,650.00元,余额32,108.52元。”

我看着那串数字,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停了三秒。

然后,打开了购物车。

里面躺着看了三个月的那件羊绒大衣,打完折3899。

还有给妈妈买的按摩仪,1299。

以及一直想报的油画进阶课,6800。

我深吸一口气,点击“全选”,准备付款——

手机突然响了。

是金湖。

“妍妍,”他声音带着刻意的轻松,“妈说……你的工资卡,该交了。”

时间倒回三天前。

晚饭桌上,郑玉芬夹了一块排骨放进我碗里。

“小妍啊,明天就15号了吧?”

我心头一紧,面上不动声色:“嗯,怎么了妈?”

“发工资的日子呀,”她笑眯眯的,眼神却像探照灯一样在我脸上扫,“你看,你这嫁过来也半个月了,咱们家的情况,妈也得跟你交个底。”

我放下筷子,等着她的“交底”。

金湖在埋头吃饭,但耳朵明显竖起来了。

“咱们家呢,是讲究规矩的人家。”郑玉芬喝了口汤,慢条斯理,“以前金湖他奶奶在的时候,家里所有进项,都是统一交给老太太管。一大家子人,柴米油盐,人情往来,都得有个章法。”

“现在金湖他爸不在了,这个家,就靠我撑着。”

她说着,眼睛红了红,用手帕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泪。

“妈……”金湖抬起头,声音发涩。

“妈没事,”郑玉芬摆摆手,强颜欢笑,“妈就是觉得,这些年,真不容易。一个人把金湖拉扯大,供他读书,给他买房娶媳妇……现在好了,小妍来了,妈也有个帮手了。”

帮手?

我眼皮跳了跳。

“妈,您想说什么,就直说吧。”我说。

郑玉芬看着我,眼神变得锐利。

“行,妈就直说了。”

“从下个月开始,你的工资卡,交给我管。”

话音落下,饭桌上死一般寂静。

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一下,一下,敲在我心上。

“妈,”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冷静得不像我自己,“为什么?”

“为什么?”郑玉芬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这还用问为什么?你是金家的媳妇,你的钱,就是金家的钱。统一管起来,才能把这个家管好。”

“可是妈,我自己能管好……”

“你能管好什么?”她打断我,语气冷下来,“你看你上个星期买的那件衬衫,八百多!够家里一个星期的菜钱了!还有你那些瓶瓶罐罐的化妆品,哪个不是几百上千?小妍,过日子不是这么过的。”

我买的衬衫,是工作需要。

那些“瓶瓶罐罐”,是我用了好几年的基础护肤品。

在她嘴里,我成了挥霍无度的败家媳妇。

“妈,我花的都是我自己挣的钱。”我握紧筷子,指节发白。

“你自己挣的?”郑玉芬笑了,那笑容很冷,“小妍,妈得提醒你,你现在是金家的媳妇。你挣的每一分钱,都有金湖的一半,有咱们金家的一半。妈帮你管着,是替你省着,是为你将来打算!”

“我不需要……”

“你需要!”她猛地提高音量,把碗重重搁在桌上,“你看看你,结婚半个月了,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将来怀孕了,生娃了,坐月子了,哪样不要钱?你现在大手大脚花了,到时候伸手问我要?”

“妈,”金湖终于开口,声音发虚,“您别生气,慢慢说……”

“慢慢说?我怎么慢慢说?”郑玉芬转头瞪他,“金湖,你也是!你媳妇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妈这么做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们小两口!”

她说着,眼圈真的红了。

“妈这些年,省吃俭用,一分钱掰成两半花,不都是为了你?现在你娶了媳妇,妈想帮你们管着钱,将来都留给你们,有错吗?”

“妈,您没错……”金湖慌了,站起来想扶她。

“你别碰我!”郑玉芬甩开他的手,捂着脸,肩膀耸动,“我算是看明白了,儿子大了,娶了媳妇忘了娘……我辛辛苦苦一辈子,到头来,连管个钱的资格都没有了……”

她哭得伤心。

哭得绝望。

哭得,好像我才是那个欺压婆婆的恶媳妇。

金湖急得团团转,转头看我,眼神里带着哀求。

“妍妍……”他小声说,“要不……就先给妈?”

我看着这一幕。

看着哭得“伤心欲绝”的婆婆。

看着手足无措的丈夫。

看着这出精心编排的苦情戏。

突然,很想笑。

“妈,”我开口,声音平静,“您要管钱,可以。”

郑玉芬的哭声停了停。

“但我想知道,怎么个管法?”我看着她的眼睛,“我的工资,您打算怎么安排?”

她放下捂脸的手,脸上没什么泪痕,只有眼眶微红。

“这才对嘛,”她吸了吸鼻子,重新坐下,语气缓和下来,“妈也不是要全拿走。这样,你每个月工资交给我,我给你留两千块零花。其他的,妈帮你存着,将来养孩子、买学区房用。”

“两千?”我笑了,“妈,我一个月通勤吃饭,都不止两千。”

“在家吃饭要什么钱?”她皱眉,“早饭晚饭家里做,你带午饭去公司,妈给你准备。至于通勤……你那工作,能不能干长久还两说呢。妈托人在街道办给你找了个文员的活儿,离家近,走路十分钟,根本不用交通费。”

她又提让我辞职的事。

“妈,我不会辞职。”我说。

“你看你,又来了!”郑玉芬脸色沉下来,“小妍,妈跟你说实话,你那工作,天天加班,挣得是不少,可有什么用?女人最重要的,是家庭!是生孩子!你现在不抓紧,等过了三十,想生都生不出来!”

“妈,这是我的事业……”

“事业事业,你就知道事业!”她猛地拍桌子,“谢妍,我告诉你,进了金家的门,就得守金家的规矩!这工资卡,你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

空气凝固了。

金湖站在中间,看看我,看看他妈,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

我看着他。

这个在婚礼上说会保护我的男人。

这个在新婚夜门外有人时,选择装死的男人。

这个此刻,在他妈妈逼我交工资卡时,沉默如石的男人。

“金湖,”我说,“你的意思呢?”

他低下头,不敢看我。

“妍妍……妈也是为了咱们好……”他声音小得像蚊子。

“为了咱们好?”我笑出声,“金湖,我一个月两万八,交出去两万六,留两千,这叫为了我好?”

“那……那你要多少?”他抬起头,眼神闪烁,“三千?三千行不行?”

三千。

他替我讨价还价。

从两千,讨到三千。

像在菜市场买白菜。

“金湖,”我看着他的眼睛,“这是钱的问题吗?”

他不说话了。

“小妍,”郑玉芬开口,语气软下来,带着疲惫,“妈知道,你心里不痛快。但妈跟你保证,你的钱,妈一分都不会动。妈只是帮你存着,等你们要用的时候,随时来拿。”

“而且,”她补充道,“家里的开销,以后也由妈来管。你们小两口,一点心都不用操,多好?”

我看着她“诚恳”的脸。

看着她眼底的精明。

看着她那副“我为你们付出一切”的表情。

突然,觉得很累。

那种从骨髓里渗出来的,深深的疲惫。

“好。”我说。

金湖猛地抬头,眼里有惊喜:“妍妍,你答应了?”

“嗯。”我点头,“但有两个条件。”

郑玉芬眼神警惕:“什么条件?”

“第一,我要看账本。”我说,“您怎么用我的钱,用到哪里,我得知道。”

她脸色变了变,但还是点头:“行,妈每个月给你看。”

“第二,”我看着金湖,“你的工资卡,也交给妈管。”

金湖愣住了。

郑玉芬也愣住了。

“凭什么?”金湖脱口而出。

“凭什么?”我笑了,“金湖,你不是说,妈是为了咱们好吗?你不是说,统一管钱是规矩吗?既然是规矩,那怎么能只管我的,不管你的?”

“这……这不一样……”他结巴了。

“怎么不一样?”我追问,“你的钱是钱,我的钱就不是钱?你的钱可以自己花,我的钱就得交出去?金湖,你这是双标。”

他被我问得哑口无言。

脸一阵红一阵白。

郑玉芬看着我们,眼神闪烁。

“好了好了,”她打圆场,“金湖的工资卡,早就交给妈管了。是吧金湖?”

她看向金湖,眼神里带着警告。

金湖张了张嘴,最终,点了点头。

“嗯……早就交了。”

早就交了?

恋爱两年,结婚半个月,我居然不知道,他的工资卡一直在她妈手里。

难怪他从来不主动买单。

难怪他总说“钱在妈那”。

难怪……

“行,”我点头,“那从下个月开始,我的工资卡,也交给妈。”

郑玉芬脸上露出胜利的笑容。

“这才对嘛,一家人,就该这样。”

那晚,我躺在床上,睁着眼到天亮。

金湖想抱我,我推开了。

“妍妍,你别生气……”他小声说。

“我没生气。”我说。

“那你怎么……”

“我只是在想,”我看着天花板,“金湖,如果有一天,我需要用钱,比如我妈妈生病了,比如我想买点什么,比如……我需要离开你,我该怎么办?”

他身体僵住了。

“你胡说什么呢?你怎么会离开我?”

“我只是说如果。”

“没有如果!”他抱紧我,很用力,“妍妍,我们不会分开的。妈只是暂时帮我们管钱,等过段时间,咱们搬出去了,我就把卡要回来,都给你管,好不好?”

“过段时间,”我重复着这三个字,“是多久?”

他不说话了。

“金湖,”我转身,在黑暗里看着他,“你老实告诉我,你之前答应我,结婚半年就搬出去,是真的吗?”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妍妍,”他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妈一个人……我不放心……”

“所以是假的。”我说。

“不是假的!只是……只是需要时间……”

“多久?”

“……”

他又沉默了。

我翻过身,背对着他。

“睡吧。”我说。

那一夜,我们背对背,中间隔着一条冰冷的银河。

三天后,发工资的日子。

我收到了入账短信。

然后,接到了金湖的电话。

“妍妍,妈说……你的工资卡,该交了。”

我说:“好,下班回来拿。”

挂断电话,我看着手机屏幕。

看着那串数字。

那是我加班到深夜换来的。

是我被甲方虐了千百遍换来的。

是我凭自己的本事,一点一点挣来的。

现在,要交出去了。

交给一个,在新婚夜站在门外听墙角的婆婆。

交给一个,口口声声说“为了我好”的陌生人。

我打开购物车,看着那件羊绒大衣。

看了很久。

然后,一件一件,删除。

下班回家,郑玉芬已经在客厅等着了。

茶几上,摆着一个木盒子。

“小妍回来啦?”她笑着招手,“快来,妈等你半天了。”

我换了鞋,走过去,从包里掏出工资卡,放在茶几上。

郑玉芬眼睛一亮,伸手拿过卡,翻来覆去地看。

“这就对了,这才是懂事的好媳妇。”她笑得合不拢嘴,从木盒子里拿出一个笔记本,“来,妈给你记账。”

她翻开笔记本,工工整整地写下:

“X年X月X日,谢妍交来工资卡一张,尾号8817。”

“本月收入:元。”

“支出:谢妍零花钱3000元(注:经协商增加1000元)。”

“结余:元。”

她写得很认真,一笔一划。

像在完成某种神圣的仪式。

写完,她撕下一张纸条,递给我。

“这是你这个月的零花钱,三千。省着点花。”

我接过那三张薄薄的钞票。

心里空荡荡的。

“谢谢妈。”我说。

“谢什么,一家人。”她拍拍我的手,把卡小心翼翼地放进木盒子,锁上。

锁扣“咔哒”一声。

清脆,冰冷。

像锁住了我所有的自由。

晚饭时,郑玉芬格外高兴,做了四菜一汤。

“小妍啊,以后你就轻松了,”她给我夹菜,“钱的事不用操心,妈都给你们安排得明明白白。”

“对了,”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下星期你小姑子过生日,你到时候拿两千块钱出来,给她买个礼物。要体面点的,别让人家说咱们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