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聆蹇赶到山顶的时候，太阳正升起来。阳光刺得他微微眯眼，下一秒索性直接闭上了。

心灵能量小心翼翼地放出，那些人站在崖边，看着远方的城市。有人拍照，有人喊，有人坐在石头上喘气。然后他睁开眼睛。

周明看了他一眼，微笑着挥挥手。他几步路走过，站到聆蹇身边，顺着后者刚才的视线，放眼看去。

远处，稍见十二座螺旋形的塔楼，最高的那座四百米，从上京的任何角落都能看见。它们是这座城市的灯塔，是东亚文明的骄傲，是所有年轻人梦想的地方。

东亚科技大学，每年，有超过两百万人申请入学，只有不到一万人能够留下。

他，聆蹇，一个高中选了历史的文科学生来到了这里，甚至没有考什么试。

那么代价呢？

那棵银杏树，那棵比城市的年龄还要大的银杏树就安静地站着。三千年前它就在这里，看着朝代更迭，城市兴衰，看着人类从地面走向地下，又从地下走向太空。

它见过太多。

但聆蹇不想去用心灵能量去感知它。他正在努力地学着不去主动感知。

周明走过来，问道：

“发什么呆呢？”

“没什么。”

“走吧，下山吃饭。”聆蹇点点头，目光转移过去回答道：“好，我们赶紧吃饭，下午还有一节量子力学课程……”

回去后，聆蹇在教室里找到老位置，他来得很早，教室里甚至还没几个人。

窗外的学生三三两两走过，有人抱着书，有人拿着平板，有人边走边和全息投影里的同学说话。三百米开外，一个女生从自动售货机里取出一杯咖啡，杯身上印着当天的新闻头条——

【帝国干预！火星气候改造工程提前完成第三阶段，预计十五年内可达宜居标准】

【意欲何为？帝国议会通过新一轮关于提高军事预算的决议，剿匪军规模将扩大百分之三十】

【北美邦盟宣布成功发射新一代GPS卫星】

他看了一眼，移开目光。战争。这个词像背景噪音一样，无处不在。

聆蹇还听到本层楼的走廊里有两个男生在讨论。

“……我哥说，现在入伍，真的能摸到枪，说不定还有动力装甲。”“那你去吗？”

“我妈不让。说等毕业再说。”

“毕业？那时候仗都打完了。”

“打不完。帝国不会那么容易撤的。”

“也对，但是我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帝国疆域那么大，还对我们这个小破球那么上心，又是舰队又是驻军的……”

“哎，谁知道呢？现在压力给到美国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