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七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总觉得这俩人怪怪的,难不成是闹了别扭了。
但他向来搞不懂他们的相处模式,也就把这点怀疑抛之脑后了。
到长史府时,任羡之把傅沅浅抱下来,“进去吧。”
傅沅的看着他“你还要出去?”他点了点头。
他目送她进了门,直到身影看不到了才回头。
“去衙门。”林七没有多问,翻身上马,跟在他身后。
任羡之走进去时,叶岭舟正坐在案后,面前的桌面上摊着一幅舆图,旁边搁着一本翻到一半的卷宗。
“拿到了?”叶岭舟没有抬头,手指还落在舆图上某条细线的边缘。
任羡之把木盒放在桌上:“藏在镇子西边一间空屋的暗阁里,盒底没有落灰,放进去的时间不会超过一个月。”
叶岭舟放下笔,伸手接过木盒。他先翻过来看了一圈底部和边缘的接缝,确认没有被打开过的痕迹,才拨开搭扣掀开盒盖。里面叠着一沓纸,纸张边缘泛黄,但折痕整齐,显然被人仔细整理过。
他拿出最上面那一张,目直到看完最后一张,才把那些纸按顺序叠好,重新放回盒子里,指尖在纸面上慢慢划了一道,像是在确认那些数字的走向是否与他心中已有的猜想一致。
“益州粮仓的调拨记录,去年秋天到今年年初的。”叶岭舟开口,“缺了十一月到十二月那一段,但这几页能看出一个规律。城西粮仓的出库数字一直偏高,账面上写的是‘运往西北边境’,但凉州那边递回来的回执显示,实际收到的粮数对不上,少了将近三成。”
叶岭舟把木盒盖好,靠在椅背上:“那三成粮食去了哪里?”
“那座镇子。”任羡之说,,“从益州运出去的粮,没有直接走官道,而是先运到镇子,再从镇子西边那条河道装船往外走。那条河连通着益州、江陵方向的几条水路,沿途不需要经过任何关卡的登记。”
他顿了顿,“粮仓那边在账面上做平了,边关那边也没有人追究,说明这条线已经跑了一段时间了。”
叶岭舟听完没有立刻回应,而是伸手拿过案上那本翻到一半的卷宗翻开,翻到某一页,指尖在纸面上停了一下:“周文远的案子,年前发现尸体在米缸里,死因是钝器击打后脑,身上没有印记。粥棚那具尸体,从房顶上扔下来,死了之后被抛下的,耳后有一处压印。”
他抬起眼,“郑大送进衙门那个人,左肋下有一处同样的印记,但深浅、边缘弧度、压印力度都和粥棚那具高度相似。仵作比过,应该是同一件工具。”
任羡之听了他的目光落在那只木盒上:“周文远是周家二公子,周家在益州做珠宝生意,和钱家有账目往来。周文远死了之后,没有人追究他的死因,钱家那边也没有追查这笔账,说明周文远在死前已经被边缘化了,他知道的不够多,或者他接触到了不该接触的东西。”
叶岭舟没有反驳,把那份卷宗翻到更前面一页:“那钱家在这条线上扮演什么角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