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捕头应了一声，转身快步走开了。

廊下安静了片刻。叶岭舟靠在一根柱子旁，灯笼的光把他的侧脸照得半明半暗：“年前那具尸体在米缸里被发现时，身上没有印记。第二具扔在施粥棚旁边的尸体上有一处，在耳后。现在是第三处，被一个半路冒出来的热心人亲自送到衙门里来。”

他目光落在灯笼边缘那圈被热气熏得微微模糊的灯光上，“你说巧不巧。”

任羡之看着那道被夜风吹得微微晃动的帘子边缘：“不是巧。郑大把人送过来的时候，应该不知道他身上有这个印记。他知道的是我们几个今天刚从那片荒地回来，知道我们手里有一条还没接上的线索，他需要一个理由把我们引回镇子附近。

人送来了，他就算成一半。等我们查出这个印记，自然会顺着这条路继续往下走。他不需要再做什么，只需要等我们动。真正的问题不是那个印记为什么出现在他身上，而是那个郑大是怎么知道我们会在今天经过那条土路的。”

叶岭舟靠着柱子，没有立刻反驳，也没有接话。过了一会他才说：“明天开始盯着那个镇子。我倒要看看，郑大今晚回去，是会安安稳稳地睡一觉，还是连夜往外递消息。”

两人从衙门出来，夜已经彻底黑了。叶岭舟带着任羡之拐进街口一家还亮着灯的小酒楼。

两人在二楼靠窗的位置坐下，叶岭舟点了一锅炖鸡、两碟小菜，又要了一壶温酒。

鸡汤端上来时还在砂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任羡之舀了一碗，低头尝了一口，侧头对旁边正往灶台方向走过去的小二说了一句：“这道汤，再做一份，送到长史府东院。”

小二顿了一下，应了一声，转身朝灶台方向跑过去了。

“啧啧啧”叶岭舟一脸坏笑的看着任羡之，“真是个好夫君呐，出门在外都惦记着自己的夫人，看的我都想嫁给你了。”

任羡之瞥他一眼:“闭嘴吧你，吃饭还堵不上你的嘴。”

“她今天吃得少。”任羡之说。

叶岭舟又啧了一声：“不是吃得少的问题。是有人吃着饭，心里想着的全是另一个人。”

任羡之坦然承认：“我确实在想她。”

叶岭舟被他那句直白的话噎了一下，像是准备好的调侃没地方落，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你以前在长安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任羡之夹了一筷菜：“以前是怎样的?”

“以前啊表面看着和和气气的，实则背地里蔫坏。现在好了，到有个人样了。”叶岭舟调侃他。

任羡之不接茬，“那你呢，年纪也不小了，打算什么时候成婚？”

叶岭舟拿着筷子的手在半空中顿了一下，眼神有些飘忽:“我还想再看看。”他夹了一筷菜放进嘴里嚼了两下，欲盖弥彰的说:“大好河山还没看过几处呢，成什么婚。”

“是吗？我怎么听说，是有人看不上你呢。”

“……滚”叶岭舟毫不客气的在底下踹了任羡之一脚。

看着他吃瘪的样子，任羡之心情大好，没跟他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