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林七猛地伸手抓住了旁边一根粗壮的树枝,身体在树枝上荡了一下,稳住了。
她看到任羡之的身体在往下坠的一瞬间转了过来,他的手臂像一道铁箍一样箍住了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拽进了他的怀里。
他的另一只手徒劳地试图去抓旁边任何可以借力的东西,可那片松动的土坡像一面倒塌的墙,裹挟着碎石和泥沙,毫不留情地向下倾泻。
他什么也没抓住,只能收紧了手臂,把她牢牢地护在胸口,然后两个人一起,顺着那片崩塌的土坡,朝下方滚落下去。
她感觉自己像一个被扔进了滚筒里的布偶,天旋地转,分不清上下左右。
他的手臂一直箍在她腰上,从始至终没有松开过。他的身体在翻滚中不断地撞击着地面、石块、树根,每一次撞击都发出沉闷的声响。
滚落终于停了。
傅沅浅趴在一片软绵绵的东西上,耳朵里还在嗡嗡作响,分不清东南西北。她的脸埋在那片柔软里,闻到一股混着泥土和血腥气的熟悉味道。是任羡之的胸膛。她猛地抬起头,看到他苍白的脸就在眼前。
“殿下?”傅沅浅的声音在发抖。
任羡之的眉头皱了一下,眼睛缓缓睁开。那双眼睛有些涣散,焦距还没找回来。
他的嘴唇动了动,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傅沅浅就听到了身后传来的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她慢慢转过头,瞳孔一下子放大了。十几个身穿粗布衣裳的男人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将她们围成了一个半圆。那些人手里拿着棍棒、锄头、镰刀,有的还别着腰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就那么冷冷地看着他们。
傅沅浅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满脑子都是怎么办啊怎么办啊?
她低头看了一眼任羡之。他躺在地上,脸色苍白,右臂撑在地上试图把自己撑起来,可刚撑到一半就跌了回去,后背大概伤得不轻。
傅沅浅的心沉了下去。他动不了,林七不知道摔到了哪里,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面对十几个手持武器的男人,连跑都跑不了。她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傅沅浅深吸了一口气,猛地扑到任羡之身上,双手抓住他的衣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哎呦,夫君啊,我的夫君啊,你醒醒啊,你可不能出事啊。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啊。”
她的眼泪像决了堤的洪水,哗哗地往下流,她趴在他胸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声音凄厉得连她自己都觉得像死了人。她一边哭一边偷偷掐了任羡之一把,压低声音飞快地说了一句“配合我”。
任羡之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随即,他明白了。
傅沅浅从他胸口抬起头,转向周围那些男人,双手还死死地攥着任羡之的衣领,眼泪糊了一脸,声音沙哑而凄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