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呢?”
任羡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绕过公案,走到堂中央,站在周德茂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周德茂抬起头,一脸茫然地看着任羡之。
“还……还有?”他的声音在发抖,“大人,草民已经招完了。白矾,就是白矾,没有别的了。草民的香料里只掺了白矾,别的一样都没加。草民真的招完了,真的,真的……”
他说着,又磕了两个头,额头撞在青石地面上,发出闷闷的声响。旁边的老板娘也跟着磕头,两个人都快把头磕破了,嘴里念叨着“招完了招完了真的招完了”。
任羡之瞧着这夫妻俩,嗤笑一声。
“怎么?”任羡之开口,“自己都忘了自己造下的孽了?你们夫妇可真是好心态,杀了那么多人,造了那么多孽,还能吃得下、睡得好?”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旁边跪着的傅沅浅也是一愣,不解的看看任羡之又看看这对夫妻俩。
周围的百姓更是炸开了锅。窃窃私语声从四面八方涌来。“杀人了?”“他们杀人了?”“杀了谁?”“什么意思啊?”一个接一个的问题在人群中传递着,没有人能回答,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堂中央那两个人身上。
那夫妻俩的脸越发白,身体也在发抖。
任羡之轻轻地“呵”了一声。
“怎么?赵重,莫燕香,需要我来帮你们回忆吗?”
他目光始终定在那俩人身上。
“赵重,湖州人氏,三年前在湖州开过一家胭脂铺。打着卖胭脂的幌子,专挑年轻女子下手。先用加了料的胭脂让女子毁容,再以‘免费诊治’为名,将人骗至偏僻处,谋财害命。湖州三起,越州两起,润州一起。”他顿了顿,“六条人命,赵重,你还记得她们的名字吗?”
赵重,瘫在地上,浑身像被抽去了骨头,连跪都跪不稳了,整个人往旁边歪过去。
“你……你怎么……”
“怎么知道的?”任羡之接过他的话,“你以为改了名字、换了地方,就没人认得你了?你以为那些姑娘的家人这些年没有在找她们?你以为你烧了那些人的衣物首饰,就什么都没有留下了?”
他转身走了两步,站在老板娘面前。老板娘仰着头看着他,眼泪和浓妆糊了一脸,看起来又滑稽又可怖。
“莫燕香,赵重的妻子,湖州人氏。三年前跟着赵重离开湖州,此后辗转越州、润州,最后来到长安。每一次,都是你负责接近那些年轻女子,取得她们的信任,把加了料的胭脂送到她们手里。”
大堂里很安静,所有人都屏着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堂中央那两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