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杏林往南走不出百步,便是一条小河。
“小姐,这里真的有鱼吗?”青黛蹲在河边,探头往水里张望,只看到水底的石头和沙砾,连个鱼影都没见着。
“有没有鱼,下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傅沅浅说着,已经自顾自地蹲下来开始脱鞋。
青黛吓了一跳,赶紧伸手去拦:“小姐!这水多凉啊,您身子本来就不好,太医说了不能受寒,您忘了上回……”
话还没说完,傅沅浅已经把两只鞋都脱了。
“小姐!”青黛急了,“您快穿上,这可使不得!您要抓鱼奴婢下去给您抓,您在上面等着就成……”
“你会抓鱼?”傅沅浅回头看了她一眼。
青黛张了张嘴,底气明显不足:“奴婢……奴婢可以学。”
傅沅浅笑了,提着裙摆,一脚踩进了水里。
河水确实有些凉。初秋的水已经带了三分寒意,从脚底一路往上窜,激得她打了个哆嗦。
青黛站在岸上,急得直跺脚,又不敢大声嚷嚷,怕引来旁人,只能压着嗓子不停地喊:“小姐,您快上来吧,水太凉了,回头该着凉了,着凉了又得喝药,您不是最怕苦的吗……”
“青黛你好聒噪。”傅沅浅头也没回,弯着腰,双眼盯着水底,双手慢慢探进水里,像是在寻找什么。她的裙摆已经湿了半截,湿漉漉地贴在腿上,她也浑然不觉,全副心思都放在了水里那些游来游去的黑影上。
她扑了个空,两只手在水底合拢,掌心里只有一把泥沙。
“跑了。”她嘀咕了一声,直起腰,把湿漉漉的手在裙子上蹭了蹭,重新弯下腰去,换了块石头摸索。
青黛在岸上看着,急也不是,笑也不是,只能干瞪眼。她的小姐嫁进定安王府这些天,从没有这样失态过。
“有了有了!”傅沅浅忽然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青黛也跟着屏住了呼吸,不由自主地往前探了探身子。
水面忽然炸开了。
一条银白色的鱼从傅沅浅手中飞了出来,在空中划了一道亮晶晶的弧线,啪嗒一声落在了岸边的草地上,尾巴拼命地拍打着地面,扑腾扑腾地弹跳着。
“青黛!快!快按住它!”傅沅浅站在水里,双手还保持着扔鱼的姿势,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头顶的太阳。
青黛愣了一瞬,回过神来,立刻扑了上去。她蹲在地上,两只手忙乱地去按那条活蹦乱跳的鱼,可那鱼滑溜溜的,她刚碰到它的尾巴,它一挣就从她指缝间溜走了,扑腾着往河边的方向弹去。青黛急了,整个人跪在草地上,身子往前一扑,两只手终于牢牢地按住了鱼身,把它压在掌心里。
鱼还在挣扎,尾巴甩得啪啪响,甩了青黛一脸的水珠。
“抓到了抓到了!”她闭着眼睛喊。
傅沅浅站在河里,看着青黛那副狼狈又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傅沅浅笑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止住,抬手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花,弯腰又把双手探进了水里。
“青黛,你按住那条,我再抓一条,今晚回去让厨房炖鱼汤喝。”
青黛正无奈地喊了一声“小姐”,话音未落,余光瞥见不远处一道身影正朝这边走来,声音骤然卡在了喉咙里。傅沅浅半天没等到下文,正觉奇怪,抬头望去,那人已走到了近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