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主留步。”
那清润平和的男声再次响起。
傅沅浅心头猛地一跳,轻轻掀开轿帘一角。
轿前立着的,正是去而复返的任羡之。
近距离看,这张脸更是挑不出瑕疵。 傅沅浅心里不合时宜地闪过这个念头,随即又被紧张取代。他怎么在这里?特意等她?
任羡之挥了挥手,他身后的随从和傅沅浅的轿夫便都默契地退开了些距离,留出一方相对私密的空间。
他上前两步,距离不远不近,恰好能让傅沅浅听清他压低的声音,又不会显得过于亲近。
“方才在娘娘处,事涉婚约,有些话不便明言。”任羡之开门见山,“今日拦下县主,是想与县主说几句肺腑之言。”
傅沅浅紧张地捏紧了袖口,抬眸看他。
“这桩婚事,缘由为何,你我心知肚明。陛下与娘娘恩典,长辈慈心,我们做小辈的,无从推拒,亦不必推拒。”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傅沅浅苍白却努力保持镇定的脸上,
“今日在此,羡之可以向县主承诺,此番婚姻,只为全礼数、安圣心。成婚之后,县主仍是县主,羡之绝不干涉县主生活分毫。定安王府后院清静,县主可安心静养。待他日……时机合适,自会寻一稳妥法子,全了县主自由之身。”
傅沅浅听完,心中紧绷的那根弦,骤然松了大半。
太好了!和她预想的一模一样!甚至比她预想的还要清楚明白!任羡之果然是个明白人,心里只有他的主线任务和女主角,根本不想和她这个路人甲有任何实质瓜葛。
假夫妻,互不干涉,时机到了就和离,这简直是量身定做的“养老保障协议”啊!
她几乎要忍不住点头如捣蒜,但残存的理智让她维持住了病弱县主的人设。她垂下眼帘,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轻松和满意,轻轻咳嗽了一声,声音细弱却清晰:
“殿下的意思,沅浅明白了。如此……甚好。沅浅本就不愿成为他人负累,能得殿下体谅,是沅浅之幸。日后……便依殿下所言。”
任羡之似乎对她如此干脆的接受并不意外,“县主能如此通透,是羡之之幸。”他微微颔首,“如此,便不打扰县主回府歇息了。告辞。”
他拱手一礼,转身离去。
傅沅浅放下轿帘,靠在轿厢壁上,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气。
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
协议达成,合作愉快。
任羡之确实如书中所写,姿容绝世,气质温润。但傅沅浅很清楚,这温润如玉的表象下,是疏离的深海,是既定的剧情轨道。而他,注定是属于女主角的星光。
她这个误入的路人甲,远远欣赏一眼也就罢了,断然不会,也不能涉足其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