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怎么会认不出她呢?
为什么要躲着他?为什么要假装不认识?为什么要让他一个人承受这一切?
任羡之睁开眼,眼眶已经泛红了。他猛地站起来,一个人出了门。
他走得很快,快到几乎是在小跑。夜风迎面扑来,把他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他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忽长忽短,像一个踉踉跄跄的鬼魂。
而此时的如愿刚躺下。
咚、咚、咚。敲门声想起,她屏住呼吸,竖起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
安静了片刻。她刚要松一口气,敲门声又响了。
“咚、咚、咚。”
如愿坐起来,心跳得厉害,如愿的脑子飞快地转着。这么晚了,会是谁?
如愿咬了咬牙,掀开被子下了床。深吸了一口气,走到院门前。
她把刀背在身后,另一只手缓缓拉开门闩,然后猛地拉开了大门。
任羡之。
月光落在他身上,把他从头到脚都镀上了一层清冷的银白色。
他站在月光里,看着她,一言不发。
如愿愣住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跨过了门槛。反手把门关上了。
如愿回过神,猛地转过身,心跳依然快得不像话:“公子这是做什么?这么晚了,你来这里不合适吧。”
任羡之没有理会她说的这些。
他转过身来,面对着她。他没有说话,就那么死死地盯着她的眼睛。
如愿被他看得心慌意乱,她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她偏过头,避开了他的目光:“公子……”
“你认识傅沅浅吗?”
如愿的心猛地往下一沉,她偏着头,不敢看他。“这是谁啊?”她说,“不认识。”
“不认识?”他的声音哑了,你真的不认识吗?”
“她是我的妻子啊。”
如愿垂下眼睛,盯着地上自己那道被月光拉得长长的影子,缓了很久,“是吗?是不是我与公子的妻子有些相似,公子把我错认了呢?”
他忽然“呵”了一声,一口气从胸膛了挤出来,眼泪就在那一瞬间落了下来。
“错认?”他的声音是碎的,“是错认吗?”
“我想该是我的妻子她生气了。”
“不愿见我罢了。”
她看着面前这个泪流满面的男人,她觉得自己也快要窒息了。
她不知道怎么开口,怎么解释。
任羡之看着一言不发的如愿。她站在那里,低垂着眼帘,嘴唇抿得紧紧的,月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把她所有的表情都藏进了阴影里。
“如若姑娘认识我的妻子,还请帮我转告她——”
他停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像是在咽下什么很苦很苦的东西。
“我真的很想她。很想,很想。”
如愿的嗓子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又像是被一块烧红的炭堵在喉咙里,热辣辣地疼。好久之后她说,
“好。”
安静了很久,只剩下一片寂寥,“抱歉,”他的声音已经平静了许多,“深夜来叨扰姑娘了。”
他说完,转过身,走到门口,拉开门闩,推开门,迈了出去。
如愿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一动不动。
她忍了好久的眼泪,终于还是落了下来。
任羡之,我该怎么办?怎么办?
月光浓重,如愿的思绪飘远了,就像时光也一同回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