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认出了如愿,脸上立刻绽开一个热情的笑容,大步流星地朝她走过去,嘴里还招呼着:“哎呀,这不是面馆的老板吗?巧了巧了,咱又……”
话没说完。
他的膝盖弯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击了一下,一阵酸麻从骨头缝里钻出来,整条腿忽然就没了力气。他来不及反应,膝盖一软,“扑通”一声,结结实实地跪在了如愿面前。
如愿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瞪大了眼睛看着跪在地上的林七。
林七自己也懵了,撑着地面就要爬起来,嘴里嘟囔着:“这地咋这么滑……”
话还没说完,一只手已经稳稳地握住了他的胳膊。任羡之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跟前,弯腰抓着林七的小臂,像是在认真关切自家小厮的伤势。
“怎么回事?”
林七抬起头,正对上任羡之的目光。任羡之朝他眨眨眼,他心领神会,立刻放弃了爬起来的念头,顺势往地上一歪,龇牙咧嘴地叫了起来:“哎呦……疼疼疼……我这腿……哎呦……”
任羡之抬起头,看向如愿。
“姑娘,”他说,“我这小厮腿受了伤,疼得走不了路。我看你刚从那院子里出来,能不能行个方便,让他进去歇一歇?”
林七配合得恰到好处,又“哎呦”了一声,声音比方才还大了些,脸上的表情扭曲得像是真的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如愿把这一切看得真真切切。
如愿在心里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看着他们拙劣的演技,直觉好笑。
她沉默了片刻,“我看这位公子疼得厉害,可我既不是郎中,也没学过医术,没法给他救治。前面不远处就有医馆,几步路的事,你们不如去那儿看看,让正经大夫给瞧瞧。”
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坦然地落在任羡之脸上,那眼神分明在说:我看出来了,别演了。
任羡之面不改色,接得飞快:“他这是老毛病了,旧伤复发,休息一会儿就好,不劳烦大夫。”
林七坐在地上,抱着膝盖,适时地补了一句:“是啊是啊,姑娘你行行好,我就进去坐一会儿,缓过来就走,绝不给你添麻烦。”他说着,又“哎呦”了一声。
如愿看着这两人一唱一和,心里那阵白眼翻得都快抽筋了。她当然看得出来,什么腿伤,什么老毛病,全是瞎扯。她认识他们这么久了,他们心里打的什么主意她又怎么会不知道。
她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她知道今天这俩人是要赖住她了。
“行了。”如愿叹了口气,“我扶他进去吧。”
她说着弯下腰,伸手要去搀林七的胳膊。
手还没碰到林七的衣袖,一只手已经从旁边伸了过来,稳稳地扣住了林七的另一只胳膊,力道大得直接把林七从地上拽了起来。任羡之的声音从如愿头顶传过来,“我来就好,我来就好。他是个粗人,别脏了姑娘的手。”
如愿先收回了目光:“跟我来吧。”
任羡之扶着林七跟在后面,步子迈得很稳,手却一直没有从林七的胳膊上松开。林七被他架着,一瘸一拐地走着,嘴里还时不时地“哎呦”一声。
走到院门口,如愿推开门,侧身让到一边。任羡之架着林七跨过门槛,进了院子。
如愿跟进来,关上了院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