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纸终究包不住火。
姜若兰看见老两口神色慌张、坐立不安的样子,昨夜噩梦带来的不安瞬间涌上心头。
“爹,娘,你们是不是有事瞒着我?是不是建平出事了?”
冯桂枝眼眶一下子红了,连忙上前扶住她的胳膊,叹了口气:“若兰,你先别慌……刚子从公社打来电话,说建平被扣在红星公社了,别的情况,电话里没说清楚。”
姜若兰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脚下一晃,她咬紧牙关稳住身子。片刻的慌乱过后,她抬眼,语气无比坚定:“我要去红星公社。”
“不行!”
冯桂枝和周青山齐齐开口。
“你怀着孕,都快六个月了,路上坑坑洼洼,牛车颠簸,你不能跑这一趟!我和你娘过去就行,你在家安心等消息!”
冯桂枝也跟着苦口婆心地劝:“是啊若兰,你身子经不起折腾。公社那边我们去打听,有消息马上回来告诉你,你千万别冒险。”
姜若兰摇摇头,语气坚定。
“爹,娘,我一定要去。建平现在被扣在公社,情况不明,我在家里坐着,一颗心悬着,更难安心。路上我会小心,我一定要过去看看。”
“万一建平……我可以去找找宋大哥,说不定他能帮上忙。”
周青山和冯桂枝对视一眼,知道劝不住。
周青山无奈,只得点头。他转身出去,借来了大队的牛车。
冯桂枝翻出厚厚的褥子,一层一层铺在牛车里,垫得软软乎乎,尽量减少路途颠簸。
一切收拾妥当,冯桂枝给姜若兰裹上厚厚的棉袄,又揣上热水和干粮。
姜若兰靠在车厢侧边,身上裹紧棉袄,寒风从棉袄缝隙钻进来,刮得脸颊冰凉。她一只手稳稳护着隆起的小腹,另一只手攥紧衣角,昨夜那场噩梦反反复复在脑海里打转。
梦里周建平那句“媳妇,对不起,我不能回来了”,一遍遍在耳边回响。
她闭了闭眼,拼命压下心底翻涌的恐慌。
牛车慢慢往前赶路,车轮碾过冻土,发出沉闷的咯吱声响。漫长的路途,每多走一里,她心里的焦灼便重一分。她不知道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只默默祈祷,希望周建平能渡过这一关。
周青山坐在前面赶车,时不时回头望一眼牛车里的儿媳,看见她脸色苍白,心也揪得紧紧的,不停扬鞭催着老牛,只想快点赶到红星公社。
牛车终于停在红星公社大院门外。周青山勒住老牛,翻身跳下,连忙伸手去扶车厢里的姜若兰。
姜若兰扶着车沿慢慢起身,腿因为一路颠簸有些发麻,小腹隐隐坠着。
她裹紧棉袄,目光急切地扫向门口,一眼就看见了守在墙根下冻得瑟瑟发抖的刚子。
刚子看见牛车,眼睛猛地一亮,快步迎上来。
“青山叔!嫂子!你们怎么过来了!天这么冷,嫂子还怀着身孕!”
姜若兰稳住气息,声音微微发颤:“刚子,建平怎么样了?人还好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