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看,多喝两杯就开始乱说话,建平疼若兰疼得紧,哪能有那回事,亲家公,别听他说胡话,多吃菜。”
姜大成哈哈一笑,举杯和周青山碰了一下:“老哥是实在人,这话我信。
炭火噼啪轻响,屋里酒香混着饭香,热闹融融。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酒过数巡,姜大成心里那层隔阂,也跟着慢慢化开,和周家一家人亲近了不少。
晚饭散席,姜大成连日赶路车马劳顿,身子疲惫。姜若兰领着他去后院的空房,屋里火炕早已烧得温热,铺着干净的褥子。她细心替父亲掖好被角,叮嘱他夜里盖好被子,别受了寒。姜大成躺上暖烘烘的火炕,一夜睡得安稳踏实。
次日一早,姜若兰起床,后院房间早已空了。她走到前院,就看见姜大成坐在屋檐下,正和周青山聊得热火朝天。
“青山老哥,这东北的火炕真是个好东西!我常年腰疼,昨晚在炕上睡了一宿,酸胀感都消下去大半,舒服多了。”
周青山听得哈哈大笑,虽说戒烟了,手上仍习惯性地捏着烟袋,兴致勃勃地向姜大成打听南方的生活习俗,两地风土不一样,你一言我一语,越聊越投机。
聊着聊着,话题落到早前周建平和姜若兰救人的旧事上。周青山眉飞色舞,侃侃说起当年派出所同志上门,送来锦旗和表扬信的经过,言语里满是骄傲。
姜大成安静听着,转头看向一旁走来的姜若兰,目光里带着感慨。
兰兰自从下乡来到这里,性子都变了。从前在家里,她性子软,不爱多言语,遇上委屈只会闷在心里,独自扛着。如今不单开朗了许多,竟还能挺身而出见义勇为,这份胆量,是从前没有的。
女儿成长了也成熟了,他这个老父亲甚感欣慰。
姜若兰走到近前,听见父亲看过来的目光,微微一怔,轻声问道:“爸,你们在聊什么呢?”
“没什么,我们老哥俩说说家常。”
周青山有眼力见,起身把空间留给这父女俩好好说说话。
“爸,你这次来,就在这边和我们一起过年吧!”
“兰兰,我从厂里请假来的,路上耽搁的时间不少,我可能过两天就得走。”
“再就是…”姜大成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家里还有你月娥阿姨和倩倩。”
另一边,周建平收拾妥当,从后院慢慢走过来,正要拐进前院。
“兰兰,我知道当初是倩倩对不起你。”姜大成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愧疚,“她抢了你定下的婚事,和季云明走到了一起。这事,是她做的不地道。”
周建平脚步顿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原来媳妇还有这样一段往事。
“出了那事第二天你就迫不及待地下乡了。兰兰,你跟我说句实话,你刚下乡就选择结婚,是因为赌气吧?”
姜若兰半天没有吭声。
周建平静静地立在那里,心里早已风起云涌,原来媳妇下乡是因为感情受挫,跟他结婚也是因为赌气。
那一瞬他感觉自己的心仿佛被一只大手紧紧抓紧,难受得快要喘不上气,站都要站不稳,他不敢再听,踉跄着朝后院走去。

